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欠钱,挨骂,编不出来也得硬着头皮站着。
砸像那晚她连觉都没睡安稳,到他嘴里,倒成了好本领。
她想让他少受这些罪,他却一心等着学会了,能像她一样站到前头去。
站前头去干嘛,去挨骂么?“总不能一辈子——”
阿满还仰着脸,等她往下说。
祝无忧避开他的目光,低头将搁在桌边的笔往里推了推。
“字得认,听见没有?”
阿满鼻翼动了动,眼圈有些红,偏不肯低头。
“那你就说非读不可,别说来看看。”
廊外有人提桶经过,桶里的水一晃一晃,洒了几滴在石阶上。
脚步声绕过门前,渐渐远了。
风从敞着的门进来,掀起桌上白纸的一角,又轻轻落下。
阿满的脚停在凳子底下,不晃了。
祝无忧看着那张还没落过笔的纸,也没再催他拿。
阿满头顶有一绺头发翘着。
祝无忧伸手替他压下去,手一松,那绺头发又弹起来。
她又压了一回,还是翘着,没忍住笑了一声。
阿满把头一偏,自己伸手去捋,嘴仍绷着。
她收回手,这才看向明寂。
明寂在桌边坐下,没去拿那支笔,先问阿满:“不来学,午后想做什么?”
“跟她去做活。”
“今日有活?”
孩子看祝无忧。
她摇头。
他想了想:“那就卷绳子。
我还会补幡。”
“都想跟着她?”
“嗯。”
祝无忧拿起那支还没蘸墨的毛笔,低头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捻着笔尖的软毛。
原先想好了,等阿满认字,往后可以学个正经手艺,不必整日跟着她和父亲跑。
她连纸笔的钱都算过了,独独没想到,他不想学。
明寂没催他拿笔。
孩子一说起卷绳、补幡,便坐得直些,仿佛还要数几样给他听。
他想起来自己小时候也这样,师父夸一句院子扫得干净,他便觉得自己在寺里已经很有用了。
后来叫他认字,笔放到面前,他只想着还有半个院子没扫。
“我刚来寺里,也不肯学。”
明寂道。
阿满看向他:“那你师父也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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