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中文网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122章 安稳（第1页）

备档册封存之后的半个月里，朝堂上安静得像一池无风的水面。

没有新的调令从御书房递出来，没有旧档被翻出来重新核验，连巷口卖豆浆的挑子都恢复了每日准点经过的节奏。

沈鸢有一回站在侧门内侧看了一眼巷口，卖豆浆的挑子正停在墙根底下，铜勺碰着桶沿发出清脆的声响，像一切从没被打断过。

她退回院中，日光正从东墙一寸一寸铺过来。

谢渊每日按时上朝、按时散朝。

半月下来，他回府之后不再把公文带进栖梧院。

有一回沈鸢从窗边看见他穿过月亮门时手里空着，袖口垂落如常，像是把白天穿的那层官袍在跨过门槛之前就已经卸在了门外面。

他回到栖梧院时日光从廊檐斜照下来，他在美人靠上坐下，肩背挨上靠背的弧度比半个月前松了许多，像有什么一直绷着的东西终于被放了下来。

沈鸢正在廊下给那株月季浇水，水壶嘴沿贴着泥土缓慢地转了一圈，她听见脚步声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今日散朝早，厨房的汤还在灶上煨着。”

谢渊在美人靠上坐了片刻才开口：“今日朝上没什么事。

陛下问了北境的秋粮收成，兵部报了个数，就散了。”

沈鸢搁下水壶，在墙根底下洗净手上的泥：“秋粮的事，陛下是例行问话还是别有用意？”

谢渊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例行问话。

但陛下问的时候看了一眼兵部主事，兵部主事答话的时候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

秋粮这事本身没什么问题，但兵部主事心里有事。”

沈鸢没有追问，弯腰把水壶放回墙根底下的竹筐里：“汤在灶上，相爷喝了歇一歇。

青禾放了百合和冰糖，已经熬过两遍了。”

她说完转身进了屋，在窗前坐下，随手翻了一页书。

日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书页边缘，她听见廊下传来碗沿被端起的声响，瓷壁轻碰着桌面，然后是汤匙搁回碗沿的声音——他端起碗喝了，没有说好不好喝，但那声响比前些日子轻了一些，像是终于学会在吃东西这件事上不必反复提醒。

午后日光正从头顶偏西，月亮门那边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谢樱从月亮门后转出来，手里攥着一只叠得方正的帕子，帕子边角露出一截干枯的花茎。

她看见沈鸢便跑过来，在廊下刹住脚，喘着气把帕子展开：“婶婶你看，陆大哥从北境寄回来的！”

帕子里裹着一小束干花，花瓣已经褪成了浅褐色，但形状还完整，花茎用粗麻线扎着，扎口处打了一个紧实的结，像是怕半路上散了。

帕子角上用细笔写了一行小字：“北境山脚秋后的野枣花，今冬才能熟，先摘了几枝干花寄回来。”

字迹收尾处微微上挑，像写信的人写完这行字之后又停了一下，才把帕子叠好封进信函里。

沈鸢低头看着那束干花：“他什么时候寄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