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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最后一丝天光被群山吞噬,驿站陷入了不祥的黑暗。
院中那盏唯一的灯笼在夜风中摇晃,将扭曲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土墙上。
东厢里,流民们刚刚在陆承宇和苏晚的低声催促下,勉强将惊恐压入疲惫的躯体,分批、悄无声息地向破败的柴房挪移。
压抑的喘息和衣物摩擦声是此刻唯一的声响,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
然而,死神的脚步,比他们预想的更快、更重。
“砰!”
驿站那扇本就朽坏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狠狠踹开,碎木横飞!
紧接着,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如同闷雷般滚入院中,伴随着兵刃出鞘的“锵锵”
声和冷酷的呼喝:
“封锁前后门!
一个也不许放走!”
“高公有令,擒拿钦犯,格杀勿论!”
火把骤然亮起,十几个身着玄色劲装、面覆黑巾的身影涌入院子,迅速散开,占据了门廊、井边、马厩等关键位置。
为首一人,正是白天在驿站西厢露过面、被陆承宇窥见的那名“行商”
汉子,此刻他已撕去伪装,露出一张阴鸷的脸,眼神如鹰隼般扫过惊慌失措的驿站和东厢方向,嘴角噙着一抹残忍的冷笑。
在他身后,一个穿着内侍服饰、面白无须的中年太监(高公公的另一名心腹,姓钱)手持拂尘,尖声催促:“快!
人在东厢!
要活的,尤其是那个女的!”
几乎同时,西厢那些“埋伏”
的七八人也撞开门冲了出来,手持利刃,与院中追兵汇合。
二十余人,呈扇形,如同收紧的绞索,朝着刚刚开始转移、此刻暴露在院中的部分流民和东厢门口逼来!
“啊——!”
“兵爷饶命!”
“快跑啊!”
短暂的死寂被瞬间爆发的尖叫和哭喊撕裂。
流民们如同受惊的羊群,本能地四散奔逃,推搡、跌倒,乱作一团。
独眼驿卒早就不知缩到了哪个角落。
驿站,瞬间从暂时的避风港变成了血腥的屠宰场。
“晚晚,退后!”
陆承宇在门被踹开的刹那已将苏晚拉到身后,自己反手抄起了倚在墙边的、绑着断刃的木矛,同时对身边几个还算镇定的年轻人——大柱、水生、栓子——嘶声吼道:“别乱!
抄家伙!
护着老人孩子,退到柴房去!
快!”
他的声音如同定海神针,在极度恐慌中强行注入了一丝秩序。
大柱等人红着眼,捡起手边的木棍、石块,甚至是从灶台摸来的烧火棍,勉强结成一个松散的阵型,护着最近的流民向柴房方向且战且退。
但追兵的速度更快!
两名黑衣人狞笑着,挥刀砍翻了一个挡路的瘸腿老人,直扑正掩护着几个妇孺后退的水生!
刀光雪亮,眼看就要见血!
“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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