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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落霞岭”
后,队伍并未走上预想中的坦途,反而像是踏入了一张无形的蛛网。
山路越发崎岇,人烟近乎绝迹,但一种如影随形、挥之不去的窥伺感,却沉沉地压在每个人心头,尤其是陆承宇。
身为特种兵的直觉,在一次次生死边缘被磨砺得异常敏锐。
起初只是偶尔惊起的、并非自然状态的飞鸟,或是林间深处一闪而过的、与野兽移动轨迹不符的微光。
后来,是休息时,身后山道上留下的、过于“新鲜”
却又与队伍保持微妙距离的杂乱足迹。
再后来,他甚至能在风声鹤唳中,隐约捕捉到一丝极力压抑的、不属于己方任何人的呼吸声。
那不是大规模的追兵,更像是……经验丰富的跟踪者。
人数不多,但极为擅长隐匿,始终与他们保持着一个既能随时发动袭击、又能在被发现时迅速遁入山林的临界距离。
“有人缀着我们,至少两三个,身手不弱,很谨慎。”
一次短暂的休整间隙,陆承宇借着为苏晚递水的动作,用极低的声音快速说道,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身后郁郁葱葱的来路。
苏晚正低头整理着药包,闻言手指几不可察地一顿,随即恢复如常,假装摆弄着一株草药,用同样低微的声音回应:“能甩掉吗?”
“难。
他们对地形似乎也很熟。”
陆承宇摇头,看向不远处正在闭目调息、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的沈清辞。
沈清辞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清冷的眸光与陆承宇对上,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显然她也早已察觉。
她压低声音:“是‘影卫’中的追踪好手,或是柳氏圈养的其他鹰犬。
这般如附骨之疽,是想确认我们的确切路线、状态,或是等待我们疲惫松懈,再行雷霆一击。
亦或……是在等援兵合围。”
“不能让他们一直跟着。”
陆承宇眼中闪过冷光,“太被动。
得想办法,拔掉这几根钉子,至少,要弄清楚他们的具体人数和意图。”
三人迅速交换眼神,一个简单的计划在无声中达成。
苏晚继续扮演着毫无察觉、专注于照料伤员和草药的医者角色,偶尔还会“不小心”
掉下一两株不那么重要的草药。
陆承宇则调整了队伍行进节奏,时快时慢,在一些岔路口故意留下模棱两可的痕迹,观察身后的反应。
沈清辞则不再时刻走在最前,而是更多地与队伍混在一起,收敛气息,如同潜伏的猎手。
跟踪者显然极为耐心,并未轻易上当,依旧不即不离地跟着。
机会出现在第三天午后。
队伍行至一处名为“鹰愁涧”
的险要地段。
山路一侧是近乎垂直的陡峭山崖,怪石嶙峋,另一侧是深不见底、水声轰隆的山涧,仅有窄窄一条开凿在崖壁上的栈道可供通行,最窄处仅容一人侧身。
栈道年久失修,木板多有腐朽,山风凛冽,吹得人摇摇欲坠。
“此处地势险绝,前后无依,正是设伏与反伏击的绝佳之地,亦是摆脱跟踪的良机。”
沈清辞望着前方幽深的栈道,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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