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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安在路上的几日都逢着雨,天气冷冻,路也泥泞,他心中揣着事,一路上并不大好过,白日周折颠簸,夜里在驿站上也睡不安宁,胃和肠子绞得难受,吃食没进多少,反倒是吐了两回,弄得面色发白,怪是憔悴。
他晓自己这是心病,吃药用汤的都治不了。
三日后出了府城的地界儿,辗转朝着蒲花县的方向赶。
好是出了府城,蒲花县的这片天不曾有雨,气温也比府城高些,在外头也不觉那样冷,许安方才好转了些过来。
为简省些路费,他从出城乘坐的马篷车改作了牛板车,一路又颠簸两日,总算到了蒲花县城。
至县里这日,已是黄昏时分,夕阳染红了半边苍穹,落在身子上的余晖,竟还有两分暖意。
许安老家所在的甜水镇就在蒲花县下头,从县里过去乘牛车约莫三个来时辰,若乘马车的话,倒是能缩短一半左右的时间。
他简作盘算,坐板车这厢得折腾到下半夜才回得去,蒲花县虽不比府城冷,可到底是入了冬的时节,夜里敞着赶几个时辰的路恐怕也难捱。
如此不如又坐一回马车,马车虽价贵,但所花费的钱总也不会比在城里住一宿高。
坐定念头,便说今日赶夜路回镇上去。
许安这会儿人在县城大道上,脚边有三个箱笼,另身子上还挎着一只不小的包袱,行李说不上多,可一人独两只手,还真不好都携着挪动去车马行寻车。
天色见晚,白日里总扎堆儿的跑闲在县城上竟也不曾见着人影,想使两个钱托人跑一趟都不成。
他犹疑了下,往城门方向望了一眼。
记得幼时家里人带他上县里,返回都是直接在城门处寻车来乘的,那些个专运人的车夫都爱停着车马在城门外的空地里吆喝人。
许安来是从西城门进的,回乡得走东城门方向,这处过去倒不远。
想着城门处车马乘坐的价格,比专去车马行还实惠些,他立下定了主意。
许安携着三大只箱笼,费气白咧地到了城门口,却是傻了眼。
这东城门口的宽大空地上别说车马,就是人影都没得两个,晚风卷着树木上落下的几张枯叶,发出簌簌的声响,周遭空荡荡的好不安静,与他记忆中热闹喧腾的场景浑然便是两幅模样。
呼呼的风吹得人袖管肥大,天暗下来,风口上怪冷,几个进出的身影缩着脖儿,步子都快得很。
许安放下行李,探身前去叨扰住个出城的老汉。
“老爹,这城门处怎这样清净,莫不是冬来早,车夫都不接晚活儿了?”
老汉看了看许安,道:“后生从外乡来的吧?”
“嗳,我从外地来要赶回乡去,本想在这处乘车,却不见车夫,心头发疑。”
老汉摆摆手,同许安说近来上头有官员要到县里来视察。
县城东大门处是门面儿,车夫在这处揽客乱哄哄的不说,牲口又拉屎撒尿弄得脏污,上头的官爷见了不好看,这些日子县衙司不让车夫在这处揽客了。
城里秩序也严,巡街队伍一列一列的,这不教摆摊,那不许卖菜,教拿住了不仅遭训斥,还要罚款。
乡里的农户和一些小商小贩怕一日挣的几个钱还不够罚的,这阵儿都不愿进城去买卖经营,城里冷清了不少,车夫也都歇假了。
许安皱了皱眉:“怎生这样不赶巧。”
老汉说这冬来白昼短,要不得什麽时辰天便黑了,若是家远,不如在城里住一晚明早再动身更安妥些,又还好心与他指路说斜街桥下的张宓脚店价格公道实惠。
说罢辞了去了。
许安犹疑是拖着行李依计划再去车马行叫车好,还是就此打住,在城里歇住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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