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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五那天早上,沈诗情推开402的门时,言秋正坐在茶几前吃包子。
“秋秋,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她站在门口,双手背在身后,麻花辫在肩膀上晃来晃去,嘴角藏着一点笑意。
“元宵节。”
“对!
元宵节要吃汤圆,去年元宵节我们吃的汤圆是超市买的速冻的,今年我想自己做。”
她把身后的手举到前面来,手里拎着一个布袋,里面装着两袋糯米粉和一袋黑芝麻馅,“材料我已经让我妈帮忙买了,糯米粉、黑芝麻馅,还有白糖。”
“我妈说做汤圆比包饺子简单,只要把馅包进皮里搓圆就行了,包饺子要擀皮、要捏褶子、要掌握火候——汤圆只需要一个字:搓。”
“你包饺子都包不好,汤圆能搓圆?”
“汤圆和饺子不一样,饺子要捏褶子,汤圆只需要搓——搓圆我在行。
我搓橡皮泥搓了好多年了。”
她把布袋放在茶几上,解开袋口给他看里面的材料,“黑芝麻馅是现成的,不用自己调,我妈说现成的馅太甜了,但元宵节嘛,甜一点没关系,一年就甜这么一回,其他时候还是要控制糖分摄入的。”
她从布袋里掏出那两袋糯米粉,举到眼前看了看包装背面的说明,念了一遍做法,然后皱起眉头。
上面写着“糯米粉500克,温水适量”
——“适量”
两个字对她来说太模糊了,适量到底是多少。
她不喜欢模糊的指令,画画调色的时候每种颜色的比例都是精确的,天青色要加多少水、银杏黄要加多少白,她心里都有一把尺子。
但做饭这件事好像永远都是“适量”
“少许”
“酌量”
,没有一个准数。
言秋说水多了加面,面多了加水,揉到不粘手就行了。
她把糯米粉倒进大碗里,小心翼翼地往里面加水,加一点揉一下,再加一点再揉一下。
刚开始的时候水加少了,粉还是散的,揉不成团。
她又加了一点水,这次又加多了,面团粘了她一手,白色的糯米糊从指缝里挤出来,黏糊糊的触感让她直咧嘴。
她又往里面加了一把干粉,继续揉。
来回几次之后,面团终于不粘手了,表面光滑圆润,在碗里安静地躺着,像一个刚出生的雪球。
“你看,我揉的面团圆不圆?比去年进步了吧。”
她把面团举起来给他看,举得高高的,像是在展示一件刚刚完成的艺术品。
“进步很大。”
“那是因为我经常揉,画画要天天画,揉面也要经常揉才会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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