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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爹的伤比她想象重,清创上药后刚喘口气,院外又有人来,是隔壁巷子的王婶,说她家小孙子发热不退,镇上没有大夫,耽搁好几天了,求她救治。
杏儿蹲在江药药身侧,替她递纱布,一边递一边嘀咕:“你瞧,治了一个人,便就有第二个。”
江药药头也不抬,笑笑:“无碍,就是我带的药有些不够了,我先开些方子,你帮忙先去医馆抓些药来。”
杏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点头出门。
紧接着又有人来,消息传开,那些无处求医的镇上百姓像抓住救命稻草,老人、妇孺、伤员,或搀或抬陆陆续续涌进李阿婆的院子。
“让一让。”
人群外传来一道女声,杏儿提着药箱挤进来,见院中排起的队列,脸色一变,几步上前拉住李阿婆拉到墙角,“李阿婆,你怎么回事?药药姐好心替您儿子治病,您怎么大嘴巴到处说?您难道不知道现在镇上大夫多缺吗?她一个人如何看得了这么多?”
李阿婆被她说得脸青红交加,无措搓着手,讪讪道:“我也是怕药药忙完又要走,所以才先让王婶过来看看她家孙子,我真只告诉了她一个人,也没想到会弄成这样。”
听见杏儿的声音,江药药从里屋走出来,手里端着换下的纱布水盆,看了她们一眼,将水盆放下,“没事,既然都来了,能看几个是几个,我一会儿要离开的。”
杏儿不再吭声,进屋继续替江药药递纱布,抄方子,李阿婆低着头,悄悄去灶间烧水,给江药药倒了清茶便站到一旁,不敢多话。
昏色渐深,来看诊的人只增不减,江药药手酸得握不住笔,正想让杏儿代笔,转头一看,杏儿也是累得连连捶腰,便又转转手腕,继续写方。
司钦夜踏进院门,看到的便是这副画面。
江药药坐在矮凳上,一只手握笔,另一只手捏稳自己发着抖的手腕,神色间疲倦,看着笔下歪歪扭扭的字,似乎有些懊恼。
周围黑压压围满人,哭嚷喧哗一片。
排队的人群中传来几声惊叫,一道身影穿过其中,挡在江药药面前。
眼前倏然一暗,江药药抬头,司钦夜立在案桌前,居高临下看她,脸色极沉。
江药药愣了下,他握住她手腕,将她带起来护在怀中,半扶半抱往外走。
院内噤声半晌,忽然有人开口:“哎!
你这人怎么这样?江大夫在给我们看病,你凭什么带她走?”
“就是啊,没看这么多人等着吗?”
有人开了口,便越来越多人搭腔:“江大夫,你可不能走啊,我家孩子还没看呢——”
“我娘腿疼了好几天了,你好歹给她先扎上针再走啊!”
……
七嘴八舌,声浪一波高过一波,有健壮的男子自发挡住院门,不许他们出去。
江药药忙握住司钦夜的手,怕他真的生气。
司钦夜脚步微顿,眸光暗沉睨向那个挡门的男子,语调无澜:“让一下,我夫人累了,要回去休息。”
挡门男子依然不动,梗着脖子道:“累?做大夫哪有不累的?我们等了这么久,她走了我们怎么办?”
司钦夜:“这里不是医馆,她此时身份更非大夫。”
“你!”
那人被噎住,脸色涨红:“救死扶伤是医者本分,况且她今日都看了许多伤患了,多看几个又何妨?”
司钦夜忽笑了声,“本分?我夫人治病救人,倒成了欠你们的了。”
声音淡澜低轻,却让院中所有人听清。
院中无声,李阿婆从人群里挤出来,拉了拉那人胳膊,连声对司钦夜和江药药道歉:“司公子,江大夫,对不住,今日都怪我!
你们别往心里去……”
又瞪那人一眼,“六子,还不快给江大夫赔不是!
那男子犹忿忿嗫嚅几句,不情不愿侧开身子,江药药挤出笑对李阿婆摇头:“没事。”
司钦夜未再多看,揽着江药药迈出院门。
院中人群渐渐散去,议论声隐约传过来。
“她夫君好凶啊……”
“人家说得对,江大夫又不收钱,今日能替人看病已经是够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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