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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这样的秋夜,玄木狼叔站在门口送他们,手里攥着包炒花生,说“路上吃,顶饿”
;哑女躲在树后,偷偷往她包里塞了块姜糖,说“防晕车”
。
那时总觉得北平很远,如今要回去了,才发现槐香堂原来一直揣在心里。
“你说,”
阿禾往窗外看,月光把药圃照得发白,“槐香堂的老槐树是不是落叶子了?去年这时,洛风总爱摇树让叶子落在哑女的药篓里,说‘给药材添点香味’。”
猎手放下竹刀,走到她身边。
月光落在两人肩上,像披了件薄纱。
“肯定落了,”
他说,“但根还在,等开春又能发芽。”
阿禾抬头时,正撞见他眼里的光,像槐香堂的星星,亮得让人心里发暖。
第二日天没亮,晚晴和她娘就来送行了。
王婶拎着个布包,里面是刚烙的葱花饼,还冒着热气:“路上凉,揣在怀里捂着,吃的时候还是热的。”
船家的马车停在胡同口,铃铛“叮铃叮铃”
响,像在催着归人。
阿禾最后检查了遍藤箱,忽然把晚晴拉到一边,往她手里塞了个小布包:“这是北平的薄荷种子,你种在后院试试,夏天泡水喝,比什么都解暑。”
晚晴的眼圈忽然红了:“你们……还会回来吗?”
“当然回,”
洛风扛着包袱往外走,“北平的药铺还在呢,等槐香堂的事了了,咱们就回来给你带槐香堂的野菊花。”
猎手把藤箱搬上马车,回头对晚晴笑:“替我们照看药圃的蒲公英,等明年,让风把种子再吹回北平。”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时,阿禾回头看了眼槐香分堂的幌子,在晨光里轻轻晃。
晚晴和她娘站在门口挥手,身影越来越小,像两粒落在地上的芝麻。
她忽然觉得,所谓的离别,不过是把这边的牵挂揣进怀里,把那边的期盼扛在肩上,像蒲公英的种子,无论飞到哪里,总有份念想在土里扎根。
车厢里飘着葱花饼的香,混着药材的气。
洛风已经啃起了饼,含糊不清地说:“等到了槐香堂,我要先去药圃看看紫苏长多高了,再让哑女给我做槐花糕……”
阿禾靠在车窗上,看着北平的胡同渐渐远去,手里捏着那个木雕小老虎,忽然想起玄木狼叔信里的最后一句:“家门永远敞着,锅里永远有热饭。”
风从车窗缝钻进来,带着点熟悉的药香。
阿禾知道,再过几日,船帆就会载着他们穿过河流,穿过田野,回到那个飘着槐香的地方。
而北平的日子,那些药香里的絮语,那些灯笼下的牵挂,会像这秋雾里的水汽,悄悄凝在心底,等下次归来时,又能润出满院的绿。
马车渐渐驶离了胡同,铃铛声在晨雾里越传越远,像句没说完的道别,又像声轻轻的期盼——等着归帆靠岸,等着家门吱呀打开,等着那句憋了许久的话,终于能说出口:“我们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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