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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阳光透过藤叶,在酒坛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阿禾往每个人碗里添酒,酒液碰到陶碗,发出清脆的响。
晚晴娘端来炖好的鱼汤,紫苏叶的香混着酒香漫开来,账房先生连喝三碗,赞道:“这汤里有股子活气,是槐香堂的春味。”
“班主说,”
账房先生忽然想起什么,“等新戏排好了,就来槐香堂搭台,戏台就用这竹架当背景,让台下的观众也闻闻紫苏香。”
他指着架上的银锁,“还要把这对锁挂在台中央,说这是‘戏眼’。”
阿禾望着藤架上的银锁,红绳被风吹得轻摆,忽然觉得它们像两个小小的**,圈住了过往的故事,又像两个逗号,等着续写新的篇章。
猎手往她碗里夹了块鱼,鱼肉嫩得像要化在舌尖:“别听他们瞎闹,咱的日子,自己过着舒坦就行。”
酒过三巡,账房先生的脸颊泛起红,指着药圃里新冒的紫苏苗说:“北平的药圃也下种了,我让人掺了槐香堂的黑土,说不定能长出和这儿一样的苗。”
他忽然压低声音,“等秋收了,我来给你们做证婚人,就在这藤架下,让满架的紫苏都做见证。”
阿禾的脸腾地红了,低头抿酒时,看见碗底沉着片紫苏叶,是今早新摘的。
猎手在旁边咳嗽两声,耳根却红透了,往账房先生碗里添酒:“先喝酒,先喝酒。”
晚风和洛风在旁边挤眉弄眼,悄悄往两人碗里多放了块艾草糕。
竹架上的新藤还在往上爬,卷须缠着旧年的绳,像把岁月都缠成了团。
远处传来货郎的吆喝声,唱的正是《药圃奇缘》的小调,混着酒香,漫过槐香堂的篱笆,往更远的地方飘去。
夕阳西斜时,账房先生要返程了,马车里装着新封的酒,还有阿禾晒的紫苏茶。
“中秋我还来,”
他掀开车帘回头,“看你们的紫苏结果,听你们的新故事。”
猎手挥着铜刀送别,刀身映着落日的光,像把镶了金的钥匙。
阿禾站在藤架下,看着马车消失在巷口,忽然觉得这开坛的酒,不仅酿了桂花与紫苏,更酿了两城的牵挂、四季的暖、还有彼此眼里藏不住的光。
夜风拂过竹架,银锁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响。
阿禾靠在猎手肩上,闻着他身上的酒香,忽然说:“明年封坛,要多放些桂花。”
“嗯,”
猎手点头,往她手里塞了颗酥糖,“还要在坛底刻上日期,记着是哪年哪月,和谁一起酿的。”
远处的蛙鸣渐起,混着酒香漫过药圃,新苗在夜色里悄悄舒展子叶,像在应和。
阿禾知道,这第一百一十章的结尾,不是收梢,而是新的开头——往后还有无数个开坛的春日,无数串挂满藤架的紫果,无数个藏在酒里、茶里、日子里的故事,等着他们慢慢酿,慢慢尝,慢慢写成没有结尾的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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