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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紫苏开遍两城香
入夏的蝉鸣刚起,槐香堂的紫苏就开得泼泼洒洒。
紫莹莹的穗子缀满竹架,风一吹,像落了场紫色的雪,连空气里都飘着清苦的甜。
阿禾蹲在架下,正把刚收的紫苏叶往竹匾里摊,指尖沾着的紫汁蹭在蓝布衫上,像不小心打翻了胭脂盒。
“歇会儿吧。”
猎手拎着个瓦罐走过来,罐里是冰镇的酸梅汤,上面飘着两片新摘的紫苏叶。
他把瓦罐往石桌上放,见阿禾额角的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淌,掏出块干净的帕子递过去:“北平来的伙计说,那边的紫苏也开了,账房先生特意拍了照片,说比咱这儿的矮半尺,却密得像铺了层紫绒。”
阿禾接过帕子擦汗,帕子上绣着片小小的紫苏叶,是她前几日闲时绣的。
“矮点好,”
她笑出声,“省得搭那么高的架。”
忽然想起去年在北平,猎手踩着梯子摘紫苏,差点被藤蔓绊得摔下来,当时她笑得直不起腰,转头却偷偷在他常扶的竹架上缠了圈防滑的麻绳。
正说着,洛风背着个大竹篓从院外冲进来,篓里装满了印着“槐香堂紫苏茶”
字样的纸包,红底金字,格外鲜亮。
“北平的货郎又来了!”
他把竹篓往地上一放,喘着粗气,“说咱的茶在城里卖疯了,连知府家的小姐都派人来订,说要当陪嫁的喜茶!”
晚晴跟在后面,手里捧着本账簿,上面密密麻麻记着订单:“我娘算了算,这月的进项够给药圃添两副新竹架了。”
她翻到最后一页,忽然指着个红圈标注的名字笑,“你看,班主也订了十斤,说要给戏班的人当润喉茶,唱《药圃奇缘》时嗓子更亮。”
阿禾拿起包紫苏茶,纸包上印着她和猎手在藤架下的剪影——是按北平画匠的图刻的版,她蹲在地上摊叶子,他站在旁边递水,背景的竹架缠满了紫花,连葡萄藤的卷须都刻得清清楚楚。
“这画倒真像,”
她摩挲着纸包上的剪影,“就是把我画瘦了,去年夏天我可比这圆实。”
猎手凑过来看,忽然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现在这样正好,像刚摘的紫苏芽,水灵。”
阿禾拍开他的手,却忍不住笑,眼角的余光瞥见晚晴和洛风在旁边挤眉弄眼,脸颊腾地红了。
午后的阳光透过紫苏藤,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阿禾和猎手把摊好的紫苏叶往晒场上搬,洛风在旁边哼着北平传来的小调:“紫苏开,紫花香,一半飘在槐香堂,一半落在北平墙……”
晚晴拿着个小竹篮,正把开得最盛的花穗剪下来,说要编成花环,给新茶当装饰。
“北平的伙计还说,”
猎手忽然开口,声音压得低,“账房先生在药圃边种了圈薄荷,说要跟紫苏搭着卖,就像咱这儿的做法。”
他往阿禾手里塞了朵紫苏花,“他还问,中秋能不能来槐香堂,说想看看真正的藤架,别总在戏文里看影子。”
阿禾把花别在发间,指尖划过花瓣的绒毛:“让他来呗,正好尝尝晚晴娘做的紫苏月饼。”
忽然想起去年中秋,她把月饼里的紫苏馅挖出来偷偷喂给猎手,被洛风撞见,嚷嚷着要去告诉晚晴,结果被她追得绕着竹架跑了三圈,最后还是猎手把洛风拉到一边,塞了块桂花糕才堵住他的嘴。
正忙着,货郎赶着驴车进了院,车上堆着几个大木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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