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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海换了一身深蓝色的工程师夹克,脸上挂着体制内老资格特有的矜持与淡漠。
在他身旁,省电力调度中心主任严正林提着沉重的公文包,神色间带着几分不安与游移。
“小林同志,这么急着把我和调度中心的同志叫过来,是为了轻语集团用电的事情吧?”
周明海大剌剌地拉开椅子坐下,端起自带的紫砂保温杯抿了一口,语气轻慢,“年轻人抓产业有热情,这很好。
但电网不是小孩子过家家,高压电线里跑的是几十万伏的电流,容不得半点政治冲动。
春季沿江电网由于融冰和负荷剧增,设备严重过载,按照国家电网安规第三十七条,调度中心有绝对的现场处置权,优先切除非民生及非特种保障负荷,这是为了全省电网不发生大面积瘫痪!”
严正林在一旁擦了擦额头的汗,跟着附和:“是啊,林副秘书长,我们调度指令全程受国家能源局调度规程保护,这也是为了防范系统性风险,程序完全合规。”
周明海靠在椅背上,眼中闪过一丝老谋深算的得意,慢悠悠地抛出了诱饵:“当然了,轻语集团是省里的明星企业,真要有困难,也不是不能变通。
沿江联投基金旗下正好储备了一批跨省绿电消纳调峰指标。
如果轻语集团愿意将基地的电力资产运营权和三成绿电碳汇收益,委托给联投基金下属的电力服务公司代管,我们倒是可以出面,协调跨省电力支援嘛。”
图穷匕见。
不仅要卡死你的生产线,还要借机咬下千亿产业链上最肥美的一块肉!
办公桌另一侧,叶轻语冷笑了一声,正欲开口,林峰却抬手制止了她。
林峰合上手中的文件,目光如同两柄淬火的利刃,直刺周明海那张毫无波澜的笑脸。
“周理事长,大道理讲完了?”
林峰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
“怎么,小林同志有不同意见?”
周明海挑了挑眉。
“啪!”
一份朱红印泥封签的文件被林峰狠狠甩在了桌子正中央!
“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
林峰猛地站起身,声音如雷霆炸裂,“这是国家发改委、工信部会同中央军委装备发展部联合下达的《国家级战略半导体产业链特级保供目录》!
轻语集团五纳米车规芯片封装产线,位列国家S级绝密保供第一序列!
保供令第七条写得清清楚楚:任何单位、任何个人,以任何名义中断、削减其关键生产要素供应,等同于破坏国防战备物资生产,直接适用战时或紧急状态行政问责!”
周明海浑身猛地一颤,伸向茶杯的手僵在了半空。
严正林的脸色更是在一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剧烈哆嗦起来:“国……国家特级保供?省电力公司怎么没有收到抄送?”
“你们当然收不到,因为你们的眼睛早就被见不得光的铜臭糊死了!”
林峰冷笑一声,转头看向角落里的陈舟,“陈舟,把调度大厅不敢放出来的东西,投在大屏幕上,让两位专家好好鉴赏鉴赏!”
投影仪的白光骤然亮起。
大屏幕上赫然出现了一张高度复杂的电网潮流拓扑图,上面红绿相间的负荷线条正在实时流动。
“周明海,严正林,你们口口声声说沿江特高压通道严重过载,必须检修切除负荷?”
林峰抓起激光笔,红点如闪电般精准刺中拓扑图上的两个节点,“今天凌晨四点零五分,轻语集团基地被强行切掉的八万千瓦绿电负荷,根本没有进入所谓的电网安全备用池,更没有让变压器降温!
这笔高品质绿电,在离开沿江一号、二号变电站后,仅仅通过两道虚设的断路器,就被秘密并入了沿江联投基金私自架设的三条‘特供专线’!”
陈舟敲击键盘,三处标红的厂区实景卫星图与用电热成像图瞬间并列弹出!
“第一条专线,流向沿江开发区北区的三家无证高能耗虚拟货币矿场,两万台矿机正在二十四小时轰鸣!”
“第二条专线,流向两家早已被环保部明令关停的违规中频炉小冶炼厂!”
“第三条专线,更是通过汉源资产运营的地下电缆,直插南港旧货场深处!”
林峰逼近周明海,每走一步,气势便暴涨三分,压得这位退休厅官几乎喘不过气来:“轻语集团享受的是国家产业扶持电价,每度电四毛八分钱。
而你们转手把截留的绿电倒卖给这几家见不得光的黑产,收取每度电一块六毛五的暴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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