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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顾不上揉撞得生疼的后背,拔腿就追,布鞋在凹凸不平的六角砖上磕出急促的声响,蓝布工作服被夜风掀得猎猎作响。
躺在货堆上打盹的刘威斌,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浑身一弹,连鞋都没来得及提稳,两步就窜到宁德益身后,眼睛死死盯着那道红影,嘴里喊着“别跑!”
。
李小山原本蜷在货板下面眯觉,脑袋被货箱撞得“咚”
一声,也顾不上疼,连滚带爬地钻出来,拔腿就追,脚步声又沉又急,带起地上的碎纸屑都在飞。
李晓峰刚在货堆上眯了没多久,迷迷瞪瞪地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见摊前满地狼藉,青砖翻倒,碗碟歪斜,还有那道越来越远的红影,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是出事了,嘴里嘟囔着“咋回事啊”
,趿着半掉的拖鞋,跌跌撞撞地也跟了上去。
宁小红刚提着水进来,看见肖童抱着孩子僵在原地,满是惊魂未定的惊愕。
她心里猛地一沉,手里的铁皮水桶“哐当”
一声砸在水泥地上,水花四溅,溅湿了两人的鞋边。
“怎……怎么回事?出啥事儿了?”
她声音发颤,结结巴巴地追问。
水桶落地的巨响让肖童猛地回过神,她来不及回话,抱着孩子快步冲到三号摊门口,一眼瞥见阳付宝停在摊前的摩托车。
她随手摘下车上的安全帽,小心翼翼扣在微宝头上,拉紧帽带固定好,又麻利地把前抱的孩子转到后背,用背带牢牢系紧。
做完这一切,她快步退到锦绣食杂店的水泥方柱旁站稳,轻轻把背上的微宝往柱子内侧的角落挪了挪,自己则侧身挡在外侧,目光紧紧盯着广场方向。
就在这时,广场那头传来一阵震天的脚步声,踏得地砖嗡嗡震颤,裹挟着夜风的呼啸。
精瘦哥带着二十来号人,清一色的橘红色工装,袖口卷到胳膊肘,露出结实的小臂,踩着地砖呼啸冲下。
他跑到宁德益的摊位门口,伸长脖子往里瞅,脖颈青筋暴起,急切地喊着:“宁满满!
宁满满?”
喊了两声没得到回应,瞥见愣在柱子前的肖童,她早已吓得说不出话。
精瘦哥往后退到民房铺面门口,刚要转头换地方,目光突然被7号摊和8号摊之间的空档锁住。
马路中间新搭的一排彩钢棚,棚子后边被整块彩钢板封得严严实实,连点缝隙都没留。
唯独在苟老板的水果摊和温柚喜的水果摊中间,立着一个三米六长、一米二高、两米五宽的石头墩子,边角被常年踩踏磨得光滑,中间竖着根供电局的电线杆,杆身贴着褪色的“禁止攀爬”
标语。
这石墩子是走不过去的,但是此刻一双手掌按在在墩子上借力,双脚一等,动作利落得很。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二十来号人,个个穿着发蓝的工装,正是“灵川佬”
的队伍。
他们脚刚沾地,就齐齐站直身子,与精瘦哥带来的人面对面站定,两拨人中间隔着路边摊的彩钢棚,空气瞬间凝固得像块冰,连夜市的嘈杂都淡了几分,大战一触即发。
灵川佬这边的人,手里清一色攥着一米二长的撬棍,棍头磨得发亮,在路灯下泛着冷森森的光;精瘦哥的人则人手一根硬木扁担,扁担两头缠着防滑的麻绳,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老辈人说“一寸长一寸强”
,可这铁撬棍对上硬木扁担,倒也算是棋逢对手,谁也占不到绝对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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