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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不脆,也不亮,浑浑的,沉沉的,每一下都像从大地的骨头里挤出来,震得脚下的石板都在微微发麻。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钟声一声接一声,越来越急,像催命,像有人在地底深处疯狂地捶着一扇关不住的门。
“地下钟。”
艾丹的脸色变了,惨白得几乎没有血色,“阿瓦隆的地下钟,又响了。”
“它在倒数。”
莉莎说。
她手腕上的蓝纹烫得厉害,像是有一圈烧红的细丝勒进了皮肉,“拉斯普京还差三个祭品。
钟每响一声,门就开一尺。
它等不及了,它要出来了。”
黑暗里,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不是男人的,不是女人的。
是一个很轻、很细的声音,像一个小女孩,在唱一首跑调的歌。
那声音轻飘飘的,像雪粒一样从黑暗里落下来:
“雪落啦,雪落啦,妈妈回家啦……”
歌声从祭坛后面传来,从冰棺的方向传来,细细的,怯怯的,尾音拖得老长,在黑暗里打着旋。
冰棺里的女孩,嘴唇没有动,苍白得像一张纸。
可歌声就在那里,不紧不慢地飘在黑暗里,像一根极细的线,牵着所有人往前走,拽着所有人的心口。
“叶卡捷琳娜?”
加尔的声音在抖。
他听出了那歌声里每一个字,每一个跑调的音,都和他记忆中的一样。
“那不是她。”
悟空说。
他的火眼金睛亮起来,金红色的光骤然刺穿了黑暗,像两盏燃着的灯打进了深夜的最深处——他看见,祭坛后面的黑暗里,有一团巨大的、黑色的东西,盘踞在那里,像一座沉默的山,沉沉地压在所有人的头顶。
那团黑暗里,有无数细小的声音,在同时说话,同时低语,同时啜泣。
小女孩的歌声,只是其中一个,不过是那千万个声音里最不起眼的一缕。
“门后面那个东西,在学她说话。”
悟空说,“它学了二十年,学得可像了。
像到连她亲爹都分不出来。”
“它学她说话干什么?”
莉莎问。
她压着声音,可声音还是飘了。
“骗他。”
悟空说,“它知道,拉斯普京只听这一个声音。
它只要学得像,他就听。
他听了二十年,挖了二十年——他挖的不是路。
他是在给那个东西,拆笼子。”
拉斯普京站在祭坛后面,一动不动。
他当然听得见那歌声。
他听了二十年。
他比谁都清楚,那不是他女儿的声音——他女儿唱歌跑调,但跑得天真,跑得暖;这个声音,跑得很准,准得让人发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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