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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风呼啸,雨滴砸在地上、屋檐上的声音也逐渐清晰可闻。
烧水婆子围着炭火抖了抖身子,正要拿钳子夹柴使火烧得更旺些,起身就瞧见从垂花门进来,走过抄手游廊的男子,她赶紧去叫醒其他睡着了的仆妇来烧水。
屋内,睡意淡薄的宝因被这风声扰醒,捂嘴打了个哈欠,又要合眼再睡,却怎么也没了睡意,干躺着更是浑身不自在。
她坐起身,拿起旁边的长袄,拢好后,散开床帷下去。
没走几步,忽滞住脚步。
回来遭了些雨的林业绥站在横杆前,几下便解开衣袍,望向女子,淡言:“吵醒你了?”
“这风声吹得有些瘆人罢了。”
见到男子,宝因终得露出个笑来,走去外间端来个三彩宝相纹的碟子,“这是铆二爷他们的同牢礼,我留了些给爷,要不要叫人去热热?”
林业绥披了外衣,坐去榻边:“几口便能吃完,何必去费这个事。”
宝因也随着过去,放下碟子才发现忘了拿箸,那些侍女也没留,又担心弄脏男子的手,她:“爷可嫌我脏?”
林业绥剑眉微挑,十分坦然的笑答:“那儿都吃过了。”
宝因凝思一会儿,明白过来后,只觉又羞又臊,拿手拎了片腊兔肉就塞进男子嘴里去,扯起别的话来:“太太找爷可有什么急事?”
林业绥随便嚼了几下,便咽入腹中,而后简单吐出几字:“外祖父病重。”
宝因心中一惊:“怎么突然便...”
转瞬,又想起陆氏此次来建邺,为的便是到天台观去做法会的,想必做的也是祈福祛灾病类的。
只是没与自己明说罢了。
她将余下的话咽回腹中:“听说太太哭得伤心,这会儿可有好些?”
“舅母今夜留在福梅院陪着。”
林业绥另作它言,“太太也想回去尽孝。”
“哪日动身?”
宝因仓皇问道,她知道男子应下了,又记起范氏给自己的那个红折子,思忖着开口,“我记得大人那时还添了支野参进来,有些年岁了,兴许会管用。”
“幼福。”
林业绥蓦地沉下语气,“那是你的妆奁,不该好好守着?”
宝因默然,妆奁的确是女子的立身之本,可这关乎人命,又哪是三言两语就可厘清的,许是从未在意过郗氏,她心里倒说不上什么怨恨,毕竟在这府中,需依靠的是眼前这人。
她笑道:“我未必有用到的时候,就算将来需要用,再想法子去寻...”
需要用,便是性命可危的时候。
其实那本就是谢贤与范氏预备着给她生孩子时用的,二姐说是病逝,其实是生文哥儿时大出血,用药不及时,拖成顽疾,没捱过一年就去了。
林业绥强硬的捉过女子的手腕,打断女子剩下的话,有几分冷淡:“依舅母的意思,他们已用参吊过命了。”
宝因暗叹口气,如此...便是神仙来都没法子了。
她略加思索,又言:“那也还是得收检些滋补药物或是礼品给太太带回去,男子尚有衣锦还乡一说呢,总不能叫太太回娘家去丢了脸。”
郗氏为出室女,如今林氏起来了,时隔十几年再回娘家去,该备下的东西自是不能缺的。
“卫铆刚成婚,明日的成妇礼需完成,定了后日离开。”
林业绥拿帕子仔细给她擦去指腹上的油腥,“带东西回去这事等明日睡醒,你吩咐下去便是。”
宝因轻应一声。
随后两人便互相看着。
不知为何的宝因渐渐回过神来:“我等爷一起。”
林业绥放下帕子:“你先睡,不必等我。”
本想再坚持一下,可想着他还要沐浴,定要再费些时辰,困意渐渐攀上来的宝因只好温驯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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