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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午时,二门外的小厮也来禀报,他们派人去过坊门与城门,均不见林府的车驾驶来。
厅内面阳,眼见热气聚拢,宝因由侍儿扶着起身,喊上袁慈航和王氏一同进了右边背阴的屋里去闲坐。
待得无趣,便命人搬来燕几和方杌,又拿来骰子,三人围坐着玩起了鹤格。
两者博戏,输者旁观,轮番来,倒也玩出了宴会之乐来。
不过两三刻,蔗浆也送来,绿色玻璃碗内,盛满乳白色的浆水,一柄透如玉色的长匙浸在其中,冰块浮在浆水上,一时分不出。
跟着侍女一起进来的红鸢拿出丝帕垫在碗底,递给女子:“大奶奶。”
宝因瞟了眼旁侧,轻轻颔首,随即放下手中的长方金片,明完最后一张牌,王氏早已明完牌。
伸长脖子,仔细瞧完后,王氏仰头便笑起来,手上也不闲着,收拾着桌上的牌,边说边往坐在自己右边的袁慈航看了眼:“我们俩这轮番博,可算是让你输一场了。”
喝完小半碗浆水,袁慈航作为输最多的人,不愿接这一茬,反娇嗔道:“得亏是不赌钱的,若不然,我妆奁都该赔给叔母和嫂嫂了。”
“闲暇娱乐罢了,非年非节,哪就能赌钱,便是赌什么,注数又玩不大,又哪能将你妆奁都输了。”
宝因将眼前绘刻有道家神仙的金片一一拾起,归置整齐,放于燕几中央,打趣道,“我瞧你是不愿陪我们玩罢了。”
“我是怕你们嫌我愚笨。”
袁慈航放下手中的饮碗,伸手抓起鹤格,立马明志,“怎么会是不愿。”
王氏接茬道:“铆哥儿不嫌就是,我们嫌怕什么的。”
袁慈航含羞,不再说话。
坐在旁观席上的宝因则松下心神,从侍女那儿接过玻璃碗,拨开冰块,舀了几勺的蔗浆入口,醇厚甜腻,却也不敢多食,只是瞧着她们博戏的时候,偶尔吃口。
几轮过后,有婆子急忙慌的跑来,立在门槛外,一一喊过里面的主子后,话赶话的汇报二门外的事:“绥大奶奶、三太太、铆二奶奶,二太太她们要到了。”
厅内漏刻,箭标也露出未初一刻。
宝因执帕压唇:“到哪了?”
婆子低头再答:“还没进坊门。”
宝因乜去一眼。
乘坐牛车,进了坊门,要是快,那还需一个多时辰才能到,却现在就来惊扰...婆子赶紧把自己摘干净:“这是刚刚二太太身边的婆子来说的,要我马上便进府回禀,说是耽搁了主子的迎接事宜,拿我是问。”
这是要人去角门亲迎。
王氏也听明白了,翻开张金片,嘻笑道:“去叫那个婆子告诉二太太,她不是惯会说些什么祖宗礼法的?叫她好好找找,本朝所尊《礼记》中哪条有写,大宗房还得去府门口迎小宗房的?她要真想过过这个瘾,大可不必下车,出了通化门,往太原郡去,骢哥儿在那里任职,自会三叩九拜,好好迎接她这个嫡母。”
大宗乃百世不迁之宗,为家族共主,除了血缘,还有小宗对大宗的服从,皇家莫不如是,登基继位者为大宗,其余诸子为小宗。
宝因垂眸,扇托抵在掌心,扶着燕几,缓缓起身:“叔母您在这坐坐,我与慈航去迎迎。”
袁慈航也赶紧跟着起身,附和。
王氏担忧的看向女子:“宝姐儿。”
她倒也不是认这个死理,只是这事要放到皇室中去,便是皇帝的叔母逼着皇后去宫门亲迎一个外命妇。
哪有这么逼的?
宝因瞧见妇人一副气到面红耳赤的模样,走过去为她扇风,笑说道:“二叔母是长辈,远道而来也算是客,我身为主人,哪有如此待客的礼?”
一句主客,便已四两拨千斤的表明身份。
王氏见女子心中有数,不会被杨氏欺了去,这才放下鹤格,喝着蔗浆给自己降温。
未末二刻,婆子来说人进巷子了。
宝因和袁慈航这才出了花厅,穿过二门,直往西角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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