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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不想伤害她,也不想成为她的杀父仇人,但是在激烈残酷的宫廷争斗中,天子之尊的他是不容许失败的,若不是她的父亲裕贤太过跋扈,公然威胁挑战他的帝位,也不会逼他不得不处死裕贤以稳定政局。
“朝野政争太过于复杂,不是她能够明白的,朕要如何劝慰她?因为顾忌她的身分,朕只处死裕贤一个人,而且也只抄没他的家产,对他所有亲人和家奴动也没动一个,朕这么做还不能令她满意吗?”
韫恬沉着脸说,由于他对王康的感情较亲,所以情绪也较为真实和直接。
“依奴才看,宁贵妃为了裕贤被皇上处死之事,硬著性子拒绝皇上的宣召,恐怕也只是想藉丧父之痛多分得一些皇上的宠爱罢了。”
王康平和地说道,他七岁净身入宫,服侍过先帝不少嫔妃,深知后宫嫔妃想尽千奇百怪的法子,为的就只是要争皇上的宠而已。
“又是争宠,朕对所有的妃子还不够公平对待吗?”
他冷冷轻哼。
自己后宫的六名嫔妃全是王公大臣之女,这是朝野为了巩固、攀升权力的手段之一,他从不专宠任何一个妃子,该有的赏赐和关怀他都尽量公平地做到,就为了让朝野和内廷人人满意。
“万岁爷,恕奴才直言,六宫主子真正要的不是公平的赏赐,而是皇上的爱,她们希望自己是皇上的爱人,而不只是宫里一件漂亮的摆饰。”
王康清清楚楚地说,他觉得韫恬把六宫嫔妃看成是朝臣敬献的花瓶、玉花朵这类的东西,纯粹止于欣赏,并没有在任何一个妃子身上投注一丝情爱。
韫恬支著下颚,淡然眺望远方,皇宫内制式的男女关系让他觉得乏味至极,在这种关系底下,他不知道爱要从何而生?“奴才这么说吧,宁贵妃并不是不知道利害轻重的人,她心中最想得到的应该是皇上的劝慰。”
韫恬蹙眉低叹。
“好吧,朕去看看她。”
他缓缓起身戴上暖帽。
王康慌忙朝殿外大声喊:“备轿,皇上移驾长春宫……”
“朕想走走散散心,不必备轿了。”
他披上貂袍,迳自走出正殿。
王康打著灯笼,紧追在韫恬身后小步跑著。
刚刚穿过隆宗门,韫恬就听见不远处传来热闹的嘻笑声,他蓦然止步,侧耳细听。
王康吓得变了脸色,低声说道:“万岁爷,声音像是慈宁宫那边传过来的,大概是下人们在悬挂花灯,真是该死的奴才,规矩都不懂,竟敢在宫里大声喧闹。”
韫恬想起了慈宁宫中甜美娇艳、白皙透明的玉人儿,在那些欢喜的笑语中,仿佛也有她清嫩脆亮的笑声。
自从那日见过绛彩,接连几天再到慈宁宫给皇太后请安时总是来去匆匆,不再有机会见到她了。
“小心点,别摔著了!”
他忽然听到荣公公发出了惊呼,接著便听见笑若银铃的声音。
“荣叔别紧张,我小时候最会爬树了。”
是她,绛彩。
韫恬微微一笑,朝慈宁门漫不经心地走过去,看见绛彩站在高高的梯子上挂著一盏琉璃彩穗灯,底下一群宫女围著她。
“绛彩,你摔坏了不打紧,别把灯给摔碎了,那灯呀可比你贵重!”
一名小宫女促狭地呵呵笑说。
“好玫儿,这么消遣我,等会儿下来有你瞧的。”
绛彩垂眸似嗔似笑地娇斥著。
这面带薄嗔的俏脸,不禁又勾起韫恬心底一阵悸动。
“哎呀,是皇上!”
一名宫女发现了韫恬,吓得大喊出声。
顿时间,一群宫女慌慌张张地跪了一地,口里喊著:“皇上吉祥!”
“你们别闹了行吗?这么晚了皇上怎么会来慈宁宫,你们才骗不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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