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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宥池性子独,想结交他的人不少,但真能搭上的寥寥无几。
在临港这层圈子里,能被他称作朋友的人不多。
贺骁和周齐越是唯二能在陈公馆随意进出的面孔。
姜忆梨其实很怕周齐越。
周家和陈家在航运业务上深浅交织了数十年,周齐越本人也和陈宥池一样,话极少,周身总裹挟着阴沉的压抑感。
姜忆梨记得去年除夕,周齐越来陈公馆拜年。
当时她正站在二楼走廊的暗影里往下看,对方恰好抬头。
隔着遥远的距离和华丽的吊灯,周齐越的眼睛钉在她身上,不带一丝温度,静止的黑沉感让姜忆梨觉得他不是在看她,而是在评估一件货物的余值。
相比之下,贺骁要好相处得多。
贺家是临港近十年才冒头的地产新贵,贺骁身上没有沉疴般的世家包袱,性子活络,笑起来的时候眉眼飞扬。
刚住进陈公馆那两年,姜忆梨总是拘谨得厉害。
有时候陈宥池冷着脸不说话,她就更加不知道手脚该往哪里放,这种时候,往往是贺骁会笑着转移话题。
偶尔出去玩回来,他也会顺手给她带点小东西。
“齐越哥......也叫我了吗?”
姜忆梨轻声问。
陈宥池抬眼,语气平淡:“怎么,只想见贺骁?”
姜忆梨一下愣住,完全不知道他是怎么从上一句话得出这个结论的,赶紧辩解:“没有,我就是有点意外。”
陈宥池站起身,说:“周齐越对谁都那样,你不用像怕我一样怕他。”
姜忆梨:“......”
怎么又绕回这件事了。
她张了张嘴,刚想替自己解释两句,陈宥池已经转身上楼。
步子很大,没一会儿,身影就消失在二楼转角。
姜忆梨看着空荡荡的楼梯。
这是陈宥池心情不佳时才会有的征兆。
她却根本不懂为什么。
姜忆梨坐在原地,将陈宥池最后说的两句话又咀嚼了两遍,仍然不确定问题是出在谁身上。
贺骁?周齐越?还是她自己?
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最后只能低下头,把已经凉掉的半碗燕窝粥喝完,才轻手轻脚上楼休息。
第二天上午八点,姜忆梨睁开眼。
她迅速地洗漱,然后下楼,陈董果然坐在餐桌前吃早餐。
“小梨怎么起的这么早。”
老人放下报纸,朝她招招手,“时差还没倒回来吧。”
“想早点下来陪外公吃早饭。”
姜忆梨坐到他对面。
席间,陈宗鹤问起伦市,姜忆梨便讲给他听。
讲戈尔街总是散不干净的雾,讲格罗夫纳广场圣诞节亮起的天使灯,讲冬天下午四点就开始暗下来的天色,还有她在图书馆待到很晚时,玻璃窗外一场接一场的雨。
讲得很细,却有意识地剔除了所有关于陈宥池的片段。
所有在同一屋檐下却相对无言的时刻,还有在车窗倒影里无声对视的瞬间,被她妥帖地掩埋在伦市潮湿的泥土里,不带回临港一分一毫。
“伦市是有些闷。”
陈董听得认真,“宥池在那边待久了,性子也越来越像那边的天气,冷冰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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