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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8章 偏房断狱剥茧丝扬鞭策马访驿庭（第6页）

马不六大步跨进堂屋，衣襟全被汗水浸透了。

“大人，许老先生那头，探着根底了。”

周起正了正身子：“说。”

“小的打发了两个机警弟兄，天不亮便蹲在槐井巷口。”

马不六咽了口干沫，

“老先生起得甚早，守着院里的炉子熬了半个清晨的药，辰时初刻把药罐交与他家孙儿，自个儿到了巳时才出门。”

“往哪去了？”

“去了马市街。”

马不六道，

“他没走正当间的长街，挑了条后头拐进去的旧巷子。

推开一扇斑驳的小板门，进了个深院，到这会子还不曾出来。”

“那院子后门进出的全是扛麻包的苦力，门扇一开，满街都能闻见里头那股子冲鼻的药汤味。

小的瞧不出那是个什么去处，便绕了小半圈，转到马市街的铺面正脸去看。”

“是家占了五六间门面的大药行。

牌匾上烫金大字，写的是，广济法。”

顾怡岚霍然抬起脸。

她那双平日里波澜不惊的眸子，直直撞上周起的视线。

周起按在太师椅扶手上的左手，陡然顿住。

半屋静谧，只闻几道粗浅的呼吸。

“四海皆空，万法归一。”

顾怡岚嘴唇微微颤动，字音自齿缝间挤出，几不可闻。

“聚丰万，宝泰一......”

她的手缓缓攥紧了椅靠，“广济法。

只欠一个‘归’字了。”

周起眸光幽暗如渊，盯着桌角的那一抹日光。

落马坡的黑账，东岳庙的血字，方子虚的残命。

那股陈年发霉的尸气，顺着这块厚重的牌匾，终于从雁雍城底下的泥土里，真真切切地渗了出来。

替他治毒的老药师，却一步跨进了这万丈深渊的暗门里。

院门外，石墩的通报声打破了堂内的死寂：

“大人，靖海王府的邵长史到了。”

周起胸膛起伏了一回。

他看住马不六：“先退下。”

马不六察觉出屋内的异样，不敢多言，抱拳倒退出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