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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言是被阳光晃醒的。
四合院的卧室朝南,窗帘没拉严实,二月份的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正好照在他脸上。
暖洋洋的,像只猫爪子在脸上蹭。
他翻了个身,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七点十五。
比闹钟早了一刻钟。
搁在以前,付言会翻个身继续睡。
但今天不一样——他睡了一夜新床,被褥暖和,暖气足足的,整个人像被泡在温水里,醒来以后神清气爽,一点困意都没有。
那就起吧。
付言穿上运动服,套了件冲锋衣,推开院门出了烟袋斜街。
后海的清晨很安静。
银锭桥上没什么人,湖面结了一层薄冰,几只灰扑扑的鸭子蹲在冰面上缩着脖子。
远处的鼓楼盘着晨雾,轮廓模糊,像一幅褪了色的老照片。
付言沿着湖边慢跑,呼吸着干冷的空气,肺里一阵刺痛,但跑开以后就舒服了——那种冷冽的清醒感,跟燕京二锅头似的,一口下去,从嗓子眼烧到胃里,整个人都通透了。
绕湖一圈,大概三公里,跑了二十分钟。
回四合院的路上,他在胡同口的老字号买了早点——豆汁焦圈配咸菜丝,外加一碗炒肝。
豆汁这玩意儿,燕京人爱得要死,外地人闻着想吐。
付言第一次喝的时候也差点喷出来,但本科四年混下来,竟然喝习惯了——那股子酸馊味儿,配上焦圈的酥脆和咸菜的爽口,还真有一股说不出的对味儿。
以前上学那会儿,就有同学调侃他,说他有受虐倾向,明明那么难喝的东西,他还坚持喝,纯属脑残行为。
吃完早点,回院子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深灰色毛衣,黑色休闲裤,外面套了件藏蓝色大衣。
九点二十五,出门。
酒吧就在后海北沿,从烟袋斜街走过去,穿过银锭桥,溜达着也就十来分钟的事儿。
付言站在酒吧门口,抬头看了看招牌。
“归处“两个字是实木刻的,刷了深棕色的漆,嵌在灰砖墙上,不张扬,但看着就有质感。
门口装了一盏暖黄色的壁灯,旁边挂了一块小木牌,写着“营业时间18:00-02:00“。
还没到营业时间,但门没锁。
付言推开门,脚步顿住了。
变样了。
彻底变样了。
他上次来的时候,这里还是个毛坯房——水泥地面、裸露的管道、满地灰尘。
现在……
吧台是实木的,深胡桃木色,弧形设计,长度占了整面墙的三分之二。
吧台后面是一整面酒架,从地面顶到天花板,格子密密麻麻,每一格都装了暖色射灯,灯光打在酒瓶上,像一面琥珀色的墙。
地面铺了深灰色的仿古砖,踩上去有点粗粝的质感。
靠窗是一排卡座,深棕色的皮质沙发配原木茶几,每个卡座之间用铁艺屏风隔开,私密但不封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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