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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面是喧哗的夜,是饭局上他偶然投来的一眼。
他第一次被她逗笑,笑声吞没了云樨原以为的警戒线。
她还记得他在漆黑的厅里走来,步履如风,卷着雨夜的潮湿。
她得以有机会俯视繁华的都市,是因为她进入了以他为王庭的城池。
第二面她跟着他从人群里逃亡,云樨几度幻觉,仿佛看见银幕里遥远的角色闯进鲜亮的生活。
他原本只是她世界里高不可攀的某种象征符号,忽然在冷调惨白的货梯里,她仿佛窥见了汪洋大海深处的孤岛上,原来亦有人迹。
第三面便是今夜。
真实的他让以往的相逢统统不做数。
贺知骅不再是新闻媒体上没有知觉的名字,不再是高高在上的阶级象征,他是雨后的夏夜晚风,温煦得恰到好处。
再孤傲的秋花也想在仲夏绽放,原来昙花是这样被催生。
云樨蚕食着冰碗里最后一点甜腻,她没有那么爱吃甜食,但今晚她并不觉得冰激凌有多甜。
大概是抹茶足够正宗,她甚至能吃出一丝丝微苦。
还会有第四面、第五面吗?
也许今晚是他寂寞的一时兴起,是贺知骅太过无聊的猎艳游戏,是见她可怜后作为富有者的安慰与恩赐。
云樨很清楚地知道她自己的长处,她有小聪明,人也风趣,她没有内娱大美女的明艳,但从小到大也体验过不少容貌清丽所带来的便利。
读书时她亦不乏同龄少年的爱慕,她知晓她有自己的魅力。
可惜这些在贺知骅的经历面前大抵无足轻重,没有什么能让她牢牢抓住。
但贺知骅偏偏已打开了她心里的潘多拉魔盒,云樨了解自己,她最是勇敢又贪鲜。
她舍不得结束这样一夜。
“还想吃吗?”
贺知骅看她脸上像是意犹未尽,禁不住问。
云樨枕在胳膊上摇摇头,她实在塞不下了。
像这整个一夜,都太超过了。
贺知骅站起身,笑她,“还说不是醉了,怎么赖着不动,嗯?”
云樨把嘴巴闷在臂弯里回答:“因为舍不得走。”
贺知骅没听清,走近她,俯身下去听:“什么?”
他就贴在她咫尺可及的位置,耳尖快要碰到她的脸。
云樨甚至能看见他有个隐秘的耳洞,脖子侧面还有颗小小的痣。
真讨厌。
云樨想,有人在引诱她撕下好女孩的衣装。
酒精终究是麻痹了她的神经,云樨的字典里,“后果”
两个字被人擦去,只剩下了“冲动”
。
她抬起头,直起身子。
一个蜻蜓点水的吻,落在了贺知骅的颊边。
贺知骅猛地侧首,浅金的瞳仁里闪起异色,说不出是惊吓还是惊喜,“你……”
云樨从座位上弹起,蹦跳着跑出包间,“我确实喝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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