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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河鲜宴上（第2页）

“哎没错，吃的就是一个抓瞎！”

章明达勾唇，“不过也不是全瞎，每次抽的签文就是席面的主题，很有雅趣。”

“上一旬叫‘不可与鸡知’，罗娘子做了一整张桌子的美鸡，这一旬叫‘一棹扁舟一淘鲜’，想来当是吃河鲜了。”

话音刚落，就听见刺啦一声，油锅仿佛在耳畔迸溅。

万闲失色道：“她就在这大堂里做？”

章明达怡然颔首：“罗娘子庖技高超，流水行云，很是悦目，你我安然一观便是。”

四目望去，热油像泉眼一般涌动着，罗姈勺柄一转，硕大一条河鱼便听话地在锅里翻滚，不一会儿便穿上一层华美的金缕衣。

在这金色最盛之时，将其捕捞上岸，浇筑上一大勺红榴似火的茄汁，末了再撒上秘制酥仁，这样，第一道松鼠鳜鱼便出锅了。

待罗姈将其盛装在定制的琉璃水波盘中呈上之时，两位食客都已看呆了。

“好一出赤鲤入水！”

章明达抚掌赞叹，“今日真是叫章某大开眼界了。”

罗姈谦虚应下：“大人见笑，头盘——松鼠鳜鱼，请用。”

“头仰尾巴翘，立作松鼠，盛若珊瑚，罗娘子还真是别出心裁。”

第一道菜就如此技惊四座，莫说章明达，这下子万闲都挑不出不是，只得悻悻举起了筷子。

新鲜炸好的鳜鱼配上浓稠的糖醋卤汁，一口下去酥香软烂，酸甜可口。

略一咀嚼还有硬脆的胡榛子、鸡腰果、杏仁碎遍撒其上，口感丰富，唇齿留香。

色香味意形，真是无一处不好。

只恨那一筷子只能取两簇肉，章明达连连取用，根本停不下来。

然而对面的万闲却只用了三口便罢，正襟危坐，眼神下睨，似乎无感。

如此，章明达干脆独自埋头猛吃。

万闲原等着章明达体贴问询，眼见着一整条鱼都要给吃完了还没注意他，只好主动开腔：“看来章大人很是受用？”

章明达恋恋不舍地搁下筷子：“万大人觉着不美？”

“花样虽新，手艺还是稍欠。”

万闲不由抬起下巴，姿态睥睨，“要说做鱼，还得是如意楼。”

“人家那鱼脍之鲜美，根本无需这样的浓油赤酱调动。”

“返璞归真，确实是极好的。”

章明达一面附和，一面捡起鱼尾巴将余下的酱汁吮了吮。

万闲嘴角一耷，执意分说个高低：“如意楼斫鲙薄如蝉翼，鲜而不妖，你说像这样的小店它能做到吗？”

“唔……”

章明达低头叼着鱼尾巴，含混应和，“不能、不能。”

罗姈手脚不停，耳朵不歇，听到万闲的主张也不恼，招来小春窸窸耳语，顺手解救了被其恨恨捣成烂糊的可怜蒜泥。

小春听了罗姈的意思，想到能在这贼眉小人身上敲一笔，愤懑的心情骤然转晴，乐颠乐颠地跑去准备。

不过这万闲虽喜欢斜着眼睛看人，但有一点说得不错，她的刀工确有不足。

原先她拟的头盘本是玲珑牡丹鲊，试了数回牡丹的形状雕得都不到位，实在是欠缺意境，拿不出手，这才退而求其次做了松鼠鳜鱼。

可就是这鱼背剞花她都切得不够匀称，松散了两处，不甚完满。

还是基本功欠缺，罗姈有些郁闷，可她也知道这不是一时一日能练出来的。

罗姈垂头转着思绪，手里也没闲着，第二道菜也迅速出了锅。

“赛螃蟹，二位大人请用。”

谁成想刚一上桌就叫万闲拍桌喝退：“好你个欺客的店家，竟敢明目张胆骗到我们官身头上来了！”

他逮着了机会，大声嚷嚷：“今儿个非要查办了你这黑灯小店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