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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试审核咨文的时间马上就要截止了,他还是这副死样子,一牵涉过往就终日沉湎于伤痛。
“嗬嗬……”
五日未进水米,易礼的笑声宛如枯朽的风箱,“才智?抱负?我爹说得没错,我就是个不成事的东西。”
他少时性格桀骜难驯,易大人又教育严苛,即使儿子日日头名,也总是少不了一顿责骂。
父子俩最后一面还是在吵架,没想到这句话竟成了永别之句。
书读百车仍无力救父,也成为了易礼的梦魇。
“我是个不成事的东西……”
他径自念叨着,摇摇摆摆地回了房间。
顾承禾想叫住他继续说,罗姈摇了摇头:“有时关切是问,有时关切是不问。
让他自个儿静一下吧。”
她拍拍顾承禾的手臂:“放心,我把东狸留下了,他不吃东狸也要吃,不会出事的。”
无功而返。
回到家里顾承禾翻出来一个大箱子,打开锁,将里面的东西一一拿出来晾晒。
罗姈凑过去看,里头摞起的书册微微泛黄,浮起一层潮霉味,是该好好晒晒了。
她随手拿起一本,里面密密匝匝全是札记,那字迹虽然稍显稚嫩但也能明显分辨出是易礼的手笔。
罗姈晃晃书:“他放在你这儿的?”
顾承禾耸肩:“他丢的,从小到大科考的书都在这儿了。”
他觉着,易礼总有一天还会用到这些书,就一本本给他拾了回来。
罗姈又往下翻了翻,越往下,字迹越成熟,内容也越深沉蕴藉。
翻到最底下一本《时论》时,书页几乎被压得已经黏在一起,罗姈捏着书脊抖了抖,扬尘飞舞间,她看见封底上有图画。
那是一幅未完成的画——秋千下,豆蔻年华的少女抱着一束蝴蝶兰笑容烂漫。
作者没有画出少女的五官,但只要看见这幅画的人就会觉得是在春日,是在笑着。
罗姈抬头看了眼顾承禾,他还在念叨着易礼的颓废。
当年光阴错弄的,又何止两人啊……
“行了行了,别叨叨了。”
罗姈掏掏耳朵,好整以暇道,“天下事,有所利有所贪者成其半,有所激有所逼者成其半[3]。
能激易礼的人,不是你,别白费工夫了。”
顾承禾迷惘不解。
“行了,这本书我拿走了,”
罗姈扬了扬书,“到时候还你一个奋发上进的好兄弟。”
……
所有事情在一夜之间变得面目全非,数不清的麻烦接踵而至。
王家人怎么也没想到,明明是去攀个关系,怎的就搭上了前程性命。
这厢忙着捞人,族里哪里顾得上三房和离这档子鸡毛蒜皮的小事。
然而对于方愉贞来说,这却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花娘得知王家出事的消息,不愿再入这富贵火坑,她手上没了筹码,要想和离只有一条路。
趁着他们乱成一锅粥,方愉贞一纸诉状将王蕤告到京兆府。
若是以前,这样大胆的事她想都不敢想,可现在,只是因为认识了罗姈,竟无端端让她生出许多勇气来。
她不会再一味地隐忍退让,困守围城,她要打出去,走向崭新的人生。
不过……在此之前,她想先去见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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