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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环牵灵细线骤然绷直,在他腕上勒出血。
短讯从怀里落进泥里,他没松手去捡。
第二声裂响从石台底下传来。
三根固定桩本要顶住槽口,偏被一同松动的石眼抬斜;新楔木先弹出半尺,跟着被回水卷向东营。
离石缝最近的一根桩从中折开,另两根连爪翻倒,拉着半面北桥台塌进水里。
水没有立刻往旧址送药。
第七逆锚还在桥腹北收,新开的口子被它扯出两股相反的浪,一股拍回高石滩,一股冲向东营下游的桩脚。
叶红鸾拖着灰狼后退,罗庆与守碑弟子一人抱一包药,把两包都送到干石。
秦长青站在最后,左脚被塌落的边石撞了一下,膝弯险些跪进水里。
他本能地伸右手去抓石,五指没有合上。
守碑弟子抓住他衣后领,自己脚上的旧伤被扯得一歪。
两个人撞上滩后的石槌,木柄折了,秦长青的左掌又渗出血。
谁也没说桥已通。
东营靠前的完好六桩墙被回水横推,六桩中两根随石脚下沉,进尺板从齿口翻出,失了整墙的同进同退。
另一道完好墙被方鹤岭抢着撤回高岸,第三道受损墙仍护药棚。
石棚的十七匣没落水,方鹤岭也没追药滩;他先亲手把俞平银环上的牵灵线割开,免得收桩轮拖着人下水。
“三固定桩全记废。”
他向录事报,“近滩墙两桩折陷,余四桩分收,今晚不能再合墙。
药棚照守。
北桥台是他们自己拆的,也记。”
录事的笔尖抖了一下:“旧槽开了?”
“开了也没人敢下去。”
方鹤岭看着那两股互撞的水,“第七锚还在。”
秦长青听得见。
他知道方鹤岭这句话没错。
桥台拆掉,旧槽封桩失了依托,明日太玄不能照旧把药路当一条死缝堵;可他也把最后一截能铺桥板的北岸石基毁了。
往后想送阿南的余药,得另找一只不被逆锚绞碎的容器,还得叫南岸有人能接。
“你刚才可以退。”
守碑弟子扶住他,声音发紧,“药带上山,我们至少还有桥头。”
秦长青把失灵的右手从袖里抽出来,掌心被石屑磨出一道浅痕,却仍握不住。
他望了望干石上两个名字:“我拆的,往后找路算我一份。
今晚先把这两包守干。”
叶红鸾把折断的石槌柄插在水线外,作了一个记号。
她还想往旧槽看,肩后骨网一痛,便停住了脚。
山道上传来值更弟子回程的急步声;他带来姬无霜一张窄纸,纸上只画了南坡第二条脚路,又在最下面加了一行:逆锚震向变了,旧址出口暂不可放药。
秦长青把纸交给守碑弟子,叫他先送姜璃看。
河水仍在新缺口里碰撞,阿南和旧址小满的药包躺在干石上,封绳一根也没解。
对岸钱守常端着接药的粗筛,望见北桥台那块他记了许多天的白石,已经不在原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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