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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楚休没有睡。
他坐在第八座城断梁上,掌心的金色光团亮着,在数据层里一圈一圈地铺。
送葬者网络刚建立完,十三座城的节点像刚埋下的种子,根还没扎稳。
他本该守着,可他心里压着一件事——那道灰蓝色的线,引的那条线,还悬在第七座城的交界处,没有退,也没有进。
他等了一夜,那道线动都没动。
第二天早上,风把灰尘吹干了,楚休睁开眼,发现灰蓝色的线不见了。
他心里一紧,送葬者之手的纹路顺着网络往下探——线的位置空了,可那一片的数据层,比他昨夜理顺之前更乱了。
不是被破坏,是被翻过。
像有人在他锁好的坟地里,把每一座坟的门都推开看了一眼,又原样关上。
灰还落在原地,可底下压着的东西被动过。
楚休的眼皮都没抬,声音却压低了:“引。
你进了我的网络。”
数据层深处,灰蓝色的光闪了一下。
引的声音顺着那条他让出的边界传进来,不冷不热:“我只是看看。
你的网络建得不错,楚休——可你忘了,我是从旧世界的记忆里醒来的。
你这套新系统,在我眼里没有秘密。”
楚休的指节按在断梁上,没说话。
他本想把引的访问权限直接封死。
可系统音先他一步,在数据层边缘响起来——
【守墓人协议·已获宿主接驳许可·只读访问激活】
【警告:该协议正访问节点7-13的记忆区划。
当前权限:只读。
宿主未授予写入权。
】
楚休的手停下了。
他想起昨夜——他退让的那条边界,让引的线能够进到第七座城的数据层,本意是留个「观察位」,让引别在他眼皮底下乱动。
他没想到,守墓人协议顺着那条缝,眼下已经把第七到十三座城的记忆都读了一遍。
他低估她了。
楚休没急着动手。
他顺着引访问的路径,把送葬者之手的纹路也探进去,想去摸清楚引到底读走了什么。
可他的纹路一进到第七座城的数据层,就被一层灰蓝色的壳拦住了——不是她设的屏障,是她正在读取的那些记忆,自己结成的一道盾。
记忆在认主。
它们认得引,不认得他。
楚休的心往下沉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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