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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休站在原地,纹路在数据层里翻涌。
他本该直接把那些代理人的线全部切断,把引的测试挡在网外。
可他心里那股劲儿收了一下。
他没有用蛮力去撕——他改用送葬者之手的纹路,顺着引灌进来的那些记忆线,一条一条,精准地去「核对」它们到底是什么。
他要看清楚,引灌进来的,到底是不是旧世界的真东西。
引没有拦他。
她就那么隔着数据层,看着楚休一条一条地把记忆线往后捋。
捋到第七十七条的时候,楚休停住了。
那条线里的记忆,他不是没见过的背景——是赵翰。
是他第一次在废楼里把像个砂纸磨过嗓子的赵翰带出来的那一段。
那时候赵翰还是个小马驹,手里攥着半块没吃完的饼,眼里全是戒备。
那条记忆线,原本该静静地躺在第七座城他埋好的那一片里。
可此刻,那段记忆不是他埋的样子了。
它被一层旧世界的底色从头到尾染过一遍,赵翰的眼睛里,多了一线他当时没见过的东西——像是一道从更古老的地方投下来的影子。
楚休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这才看懂引的做法——她不是来偷他的记忆,她是把旧世界灌进那些记忆里的暗线,翻出来给他看。
他建送葬者网络时,只是把种子一段一段送走了;可他漏掉了那些种子身上,旧世界早就悄悄刻下的印记。
那些印记,一直藏在他送走的东西底下,他没看见。
“你看见了。”
引说,声音平,像在陈述一道她早就知道的期限,“你送走的每一个种子,身上都带着旧世界的一点东西。
你以为你把它干干净净送走了,可它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身上还背着那么多年。”
楚休握紧掌心那一团金色,半晌没说话。
“你是来提醒我,我漏了东西。”
他说。
“我是来让你知道,你漏了什么。”
引说,“你建的网络,只会送。
可旧世界在那些种子身上留的东西,会跟着它们一起,种进你所谓的新世界。
你防得住外头的代理,防不住自己送出去的那些种子身上的旧印。”
楚休站在数据层的风口,风把灰卷到他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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