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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休踏进第七座城的时候,地面裂开了。
左脚落地的瞬间,柏油路面像被刀劈了一样,裂出一道缝,裂缝一路往前延伸,撞碎了两侧的路灯杆。
杆身倒下来,砸在路面上,金属扭曲的闷响在街道上回荡,灯头炸开,碎片飞溅。
楚休侧身闪开一片碎玻璃,玻璃片从他耳侧飞过去,削断了几根头发,钉在身后的墙上。
他站直了,看了一眼脚下那道裂缝。
裂缝里的沥青在冒烟,散发出一股刺鼻的焦味。
裂缝的尽头,第七座城的中心——那座被种子网络覆盖的建筑——正在发光。
脉冲式的心跳光,一下一下地往外推,每一次脉冲,周围的建筑就震动一次,窗户玻璃在框里震颤,碎石子在地上跳动。
楚休抬起右手,送葬者之手的纹路在掌心里亮起来。
骨白色的光芒从纹路里渗出来,像骨头在皮肤下发光,从指尖一路蔓延到手腕。
他闭上眼睛,把意识沉入骨语系统。
骨头碰撞的声音,骨头碎裂的声音,骨头被碾碎的声音——一整座骨山在他脑子里坍塌下来。
那些声音穿过他的意识,每一道都在说同一个意思:拒绝。
第七座城的种子网络,拒绝送葬者网络接入。
他睁开眼睛。
街道上,石子还在跳动,路灯杆还在滚动。
但种子网络已经在攻击他——不用职业者,用这座城本身。
脚下的路面突然鼓起来。
楚休往后跳了一步,路面在他跳开的一瞬间炸开,沥青碎块飞起来,撞在他小腿上,疼得像被石头砸了一下。
裤腿被划开一道口子,皮肤上渗出血痕。
街道两旁的建筑,窗户同时弹开,窗框撞在墙上,声音整齐得像一排枪栓拉动。
那些打开的窗户后面没有光,是能吞噬光线的黑暗,像一条隧道,从里面涌出冷气。
楚休的瞳孔缩了一下。
“种子网络把整座城变成了武器——不用职业者,用建筑。”
最近的一栋建筑外墙轰然倒塌,砖块和混凝土碎块铺天盖地地砸下来。
楚休往后急退,碎块砸在他刚才站的位置上,砸出一个坑,坑里的碎砖还在冒烟。
他退到街角,靠在墙边喘了一口气。
右手掌心里的纹路还在亮,骨白色的光芒在流转。
他把右手按在地面上。
送葬者之手的纹路发出刺目的白光,骨白色的光芒从掌心里渗出来,渗进手掌下的地面。
地面上的裂缝在光芒的照射下开始发光,裂缝里的光芒沿着裂缝一路延伸,从他手掌下蔓延到整条街道。
骨语系统的声音在他意识里炸开,骨头碰撞的声音,骨头碎裂的声音——在那些声音的底层,有一个更低沉的声音在响,像一座山在说话。
种子网络的声音。
楚休咬着牙,把意识沉得更深。
送葬者之手的纹路在掌心里燃烧,骨白色的光芒像一条河,从他手掌下往外流,流进地面的裂缝,流进建筑的地基,流进整座城市的底层结构。
种子网络在拒绝。
每一次送葬者网络的光芒试图覆盖地面,种子网络就把那些光芒推回去,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把他的力量往回推。
掌心里传来一阵刺痛,像有什么东西在啃他的骨头,从掌心一路疼到肩膀。
他没有松手。
“送你一句殡葬行业的行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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