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潼关箭雨(潼关箭雨(第22页)欧阳北侧身避开了那一刀,手中的算筹顺势翻转,用竹片的平面格开了第二刀的刀背。
他借着格挡的力向后退出半步,重新将身形卡在第三辆骡车的车尾与土坡之间的夹缝里,同时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下其他两辆骡车——第一辆车的两名黑衣人正在翻检车厢内的布匹捆,动作熟练而迅速,明显是在确认货物中没有夹带;第二辆车的两人则已经翻了半程,其中一人掀开了一只药材箱的箱盖,用刀尖拨了拨里面的干草,没有发现异常。
他们的目标是第三辆车,另外两辆只是排查。
对方对“玉玺可能被伪装成商货“这一可能性已经有了预判。
欧阳北将手中的算筹重新握紧,在车尾的夹缝中蹲稳了身形。
他面前的两名黑衣人已经重新调整了站位,从左右两侧同时封住了他可能突围的两个方向。
箭雨停了之后坡顶没有再落新的箭,说明对方对这个位置的把握非常自信——他们不需要持续压制,只需要在包围圈合拢之后确认货物。
他目光扫向路面的泥泞处,看到第二辆骡车底下的地面上有一道极浅的印痕,像是有人用靴尖在地面上蹭了一下的痕迹。
他认出那是商队中扮作伙计的护卫留下的标记——前方第三个路口有接应,方向偏北。
欧阳北将手中的算筹收进了袖中,在两名黑衣人再次逼近之前,忽然从车尾的夹缝中窜了出去,不是向两侧突围,而是径直向第三辆骡车的车厢里翻去。
他翻进车厢的同一瞬间用肩膀撞开了车尾那捆堆叠的布匹,露出布匹底下那只毫不起眼的樟木箱——箱盖上落着一层浮尘,像是已经搁置了很久,寻常人一眼扫过去只会以为它是一箱普通的旧药材。
他在两名黑衣人同时扑上来之前伸手将樟木箱掀开了。
箱内露出的不是被油布包裹的假玉玺,而是满满一箱干燥的沙土。
那两名黑衣人的动作在看见沙土的瞬间同时滞了一瞬——他们的目光从沙土移到欧阳北脸上,又从欧阳北脸上移回沙土,像是脑中正在完成“目标不在车上“这个判断的最后一个段落。
欧阳北趁那一瞬间的停顿翻出车厢落地,向后退了两步,将手从袖中抽出,亮出了掌心里那枚铜印模。
铜印模在晨光中泛着一层冷黄色的光泽,螭虎的圆环在他指间轻轻晃了一下。
“你们要找的是这个?“他说,“但它只是一块铜。
“他将印模重新收回袖中,在那两名黑衣人还没有完全确认这句话是真是假之前,他听见坡顶有人传下了一声极短的口哨,像是撤退的讯号。
那两名黑衣人在口哨声响起的同时收回了刀,没有恋战,转身朝着来时的山坡重新攀去。
其余四人也同时从另外两辆骡车旁撤出,动作整齐划一,翻上坡顶之后便消失了。
欧阳北站在窄道中间,看着那六道身影逐一没入坡顶的灌木丛中,直到最后一道衣角的暗色也彻底被晨雾吞没了。
他将袖中的铜印模重新放稳,然后走到路边,朝商队的其他人喊了一句:“收拾一下,接着走。
“他站在骡车旁,将被掀开的布匹重新堆好,樟木箱的箱盖合拢,掸了掸肩头的尘灰,重新拿起那本旧账册。
但他在翻开账册封皮时多看了一眼夹层里那片竹片——影楼·乙丑。
那四个字的刻痕在晨光中依然清晰分明。
坡顶的箭手和黑衣人来得快走得也快,像是提前演练过的、只为了确认某件货物是否在车上的短促突袭。
他们确认之后便退了,说明他们不打算在这里耗太久,还有别的路要走。
欧阳北将账册合拢,抬头望了一眼已经渐渐明亮起来的天空,然后低头翻过了账册的第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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