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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静翻开硬质的绸面册子,只扫了一眼价目,就像被烫到似的合上,在桌下狠狠踢了陈默一脚,用气声说:“走!”
温知夏的指尖也停在菜单边缘。
陈默仿佛没察觉姐姐的小动作。
他接过菜单,甚至没翻开,直接对候在一旁的服务员开口:
“松鼠桂鱼,蟹粉狮子头,水煮牛肉。
,再加一道……江南百花酿豆腐,文思豆腐羹。
豆腐羹里不要放香菜。”
他顿了顿,补充道:“给这位女士一杯温水,加一片柠檬就好。”
说完,他才将菜单递还给服务员,微微颔首:“麻烦快些,我姐姐饿了。”
服务员训练有素地记下,无声退了出去。
包厢里一时只剩下潺潺的水声。
陈静张了张嘴,眼睛瞪得溜圆,看看陈默,又看看对面的温知夏,终于憋出一句:“你……你怎么知道知夏不吃香菜?还知道她晚上喝茶会失眠?”
她越说声音越小,带着难以置信的困惑,“我没跟你说过这个啊……”
温知夏没有动。
目光落在陈默脸上,带着疑问。
陈默正用热水烫着碗筷,闻言,抬眼看向姐姐:“你真当我每次给你打电话是闲聊啊。”
“之前你说自己煮面误放了香菜,知夏姐一根根往外挑,你事后在电话里跟我抱怨。
还有上个月,你说你晚上在宿舍泡浓茶提神,结果知夏姐闻着茶味翻来覆去睡不着,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去上课。
姐,你这大喇叭,什么事藏得住?”
陈静被他噎住,皱着眉使劲回想,却只记得自己好像确实常在电话里东拉西扯。
也许……真的说过?她对自己粗线条的记忆产生了深刻的怀疑。
这个解释天衣无缝,逻辑上毫无破绽。
但温知夏端着那杯刚刚送来的、温度恰好的柠檬水,玻璃杯壁传来熨帖的暖意,指尖却有些凉。
这顿饭,陈静起初的局促很快被美食驱散,吃得投入。
温知夏却吃得慢。
她教养良好,举止优雅,但心思显然不在菜肴上。
陈默话不多,但每当陈静大大咧咧地谈起学校琐事,或者温知夏偶尔接一两句话时,他总能不着痕迹地接上。
话题偶尔滑向更广阔的领域,比如陈静抱怨专业课里某位教授对宏观经济政策的抨击,陈默也只是听着,不置可否。
直到温知夏轻声说了句“政策传导需要时间,市场有时比理论更敏感”
,他才抬起眼,看向她,很淡地笑了笑,说了句:“没错。
理论是地图,市场是脚下的路。
地图画得再漂亮,也得看路上是冰是泥。”
很寻常的一句话。
但从一个高三学生嘴里说出来,配上他那双过于沉静的眼睛,味道就全变了。
温知夏垂下眼,夹起一块酿豆腐。
豆腐嫩滑,汤汁鲜美,但她尝不出太多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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