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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6章 含贻弄孙（第3页）

可有些小船，看着吃水也不深，走得偏偏比别人慢半拍。

他把这疑问跟徐锟说了。

徐锟从舱里探出头来，眯着眼看了看，含糊道：“兴许人家船小，撑船的力气也小。”

文堃嘴上不说，心里不以为然。

到了下午，他又看出一条规矩来，几条船前后脚进一道弯。

打头的一条，船头上插着一面小旗，船身也不比后面那条大，偏偏拐弯的时候，旁边那几条都往边上让，让它先走。

他问徐锟：“三舅，那旗是做什么用的？”

徐锟这一回答不上来了，皱了皱眉，盯着那面旗看了一会儿，含糊道：

“大约是……船行公会挂的旗吧。

有的船行有来头，旁人让着些。”

文堃问：“什么来头？”

徐锟眼珠子一转，岔开话头道：“少爷，你晚上想吃什么？我让船家炖条鱼。”

朱文堃也再逼问徐锟，目光转回河面，把那几条船怎么走，旗子怎么插，哪条船先收帆避让，哪条船趾高气扬，一样一样全记在脑子里。

第二天，船抵达一座大石水闸。

闸口排队等着的船，前后几十条。

他们这条船也没旗，也跟着排队，等了大半天。

文堃闲着没事，下了船，站在岸上看闸。

看了一会儿，他看出门道来了。

闸吏放船，是有讲究的。

先放的是“官船”

，船身上漆着各衙门字号，闸门开得最阔，放行最顺当。

然后放的“帮船”

，船身刷了青漆，船头上挂着一块木牌，牌上写着漕帮分舵印记。

那些船进了闸，闸吏连册子都不翻，腰刀.一晃，手势一挥：放。

再往后，才是他们这种散船。

闸吏心不在焉翻册子，问话，点货，磨磨蹭蹭，足足一两个时辰，才勉强漏过去三条。

文堃冷眼看着，却见闸吏从棚子里出来，不紧不慢扳起绞盘，把闸门一尺一尺绞下去。

下头眼巴巴候着的散船，还有二十余条被卡在闸门这头。

岸边不知是谁惊呼出声：“天色还这么早，怎么就封闸了？要了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