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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伟民躺在平车上,还疼着,但那一阵钻心的劲儿过去了,只剩下钝钝的闷。
他闭着眼,眉头拧着,额头上还沁着汗。
忽然,他觉着手腕上多了点什么。
温的,干燥的,稳稳的,就那么轻轻搭在那儿。
他睁开眼。
许文元站在平车边沿,微微侧着身,目光落在自己的手指上,没看他。
那张年轻的脸在走廊惨白的日光灯下,线条分明,眉骨高,眼窝深,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但郑伟民没看许文元的脸。
他在看那只手。
三根手指,食指、中指、无名指,并排搭在寸关尺上。
不是那种随便搭上去的姿势——食指微微翘起一点,中指压得略深,无名指轻轻贴着。
三根手指像是各有各的活,各自在感受什么。
那只手很稳。
稳得不像年轻人的手。
郑伟民见过太多手。
做了几十年外科,他见过老专家持刀的手,见过年轻医生紧张得发抖的手,见过术后累得拿不住笔的手。
但却没见过许文元这样的手。
那三根手指搭在那儿,一动不动。
不是僵住的那种不动,是那种仿佛有东西在底下流动,但表面看不出任何动静的不动。
像是手指已经和手腕连成一体,只是在那儿等着,等着脉自己说话。
郑伟民忽然想起一个人,白云山里隐居的一位老中医。
只遇到了一次,人家不开诊,只不过机缘巧合有位大人物请老人家下山号脉。
后来他每次路过越秀山,都会想起那个下午,想起那三根搭在腕上的手指,想起那种说不出的、让人不敢动不敢说话的安静。
不一样,但类似。
区别在于,许文元太年轻了。
此刻,郑伟民躺在平车上,看着许文元的手指。
日光灯在头顶嗡嗡响着,走廊里有人在走动,护士站的电话在响。
那些声音都在,但又好像很远。
许文元的手指还搭在他腕上。
年轻的脸,二十六岁,眉眼干净。
可那只手——那只手搭在那儿,不动,不说话,就那么等着,像是和十年前越秀山下那只手,是同一只手。
郑伟民忽然恍惚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分不清眼前这个年轻人到底是谁。
“郑教授,你这病回不去羊城,别半路上出事。”
许文元号完脉后笃定的说道,“给你放心的同事打个电话,让他来手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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