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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今天他穿了,扣子扣得整整齐齐,皮鞋擦得一尘不染。
他站在人群中,腰板挺得笔直,但眼眶红得吓人。
看到林舟,他快步走过来,声音沙哑得几乎说不出话。
“林主任……不,林县长。”
陈峰改了几次口,最后还是叫了最初的称呼,“周书记走之前,留了一句话给你。
他那天下午在院子里浇花,忽然跟我说——‘陈峰,你跟林舟说,我当年教他的那两句话,他记住了。
以后到了市里,不管遇到多大的难处,都别怕。
路黑不怕,就怕心黑。
’这是他最后交代我的话。”
林舟点了点头,没有回答。
他把涌到眼眶的热意生生咽了回去,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老书记到死都在惦记着他——惦记着这个从泥土里走出来、被他一手带出来的后生,惦记着他往后的路,惦记着他会不会在更高的位置上迷失方向。
追悼会结束后,林舟独自在周建国的旧办公室里坐了很久。
这间办公室还没被清理,一切都保持着老书记离开时的模样。
办公桌还是那张掉漆的老桌子,桌上压着的玻璃板下还是那张黑白照片——年轻的周建国站在泥水里笑。
搪瓷杯还在杯架上,杯底结着一层洗不掉的老茶垢,那是几十年喝茶留下的印迹。
书架上整整齐齐地摆着几十本笔记本,每一本的封面都写着年份,从八十年代一直排到退休那年。
他随手翻开一本,扉页上写着:群众利益无小事。
字迹端正,一笔一划,没有半点潦草。
窗外,西河乡的炊烟正在升起,袅袅的烟气在暮色里变成淡蓝色,和天空融为一体。
这条路,老书记走了一辈子。
从满头黑发走到白发苍苍,从泥泞土路走到水泥大道,从孤身一人走到身后站着五百多号人。
林舟站起来,把搪瓷杯拿起来,用袖子擦了擦杯沿上的灰,放回原处。
然后他对着那张旧办公桌,对着玻璃板下那张年轻的笑脸,深深鞠了一躬。
“老书记,您放心。”
他只说了这四个字。
然后转身走出办公室,脚步很稳,没有回头。
第三节:薪火相传,两代人的初心接力
追悼会后的第二天,温承安从省城专程赶到了西河乡。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只带了司机,开了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停在了周建国的老房子门口。
房子很旧了,青砖黛瓦,墙根长了一层薄薄的青苔,院门虚掩着,门上的铁环生了锈。
林舟接到电话时正在帮周建国的女儿整理遗物——那些笔记本、那些搪瓷杯、那些老照片。
听到温承安到了,他赶紧迎出来,在院门口见到了这位只在电话里通过话的老人。
温承安七十多岁了,满头银发,个子不高,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戴着黑框眼镜,走路有些慢,但腰板挺得很直。
看到林舟,他没有寒暄,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走进院子,站在那几盆已经凋谢的菊花前,沉默了很久。
菊花开过了,枯黄的茎叶在秋风里微微颤抖,像在替主人送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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