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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铤揣在怀里,硬邦邦的,硌得胸口疼。
陈有德不是个东西,但银子确实是好个东西。
以他的身份,暂时也奈何不得对方,只得忍了这口气,收了银子了结。
然而,张三郎做梦也没想到,树欲静而风不止!
次日晌午时分,老赵匆匆跑来户房,脸上带着惊惶,“张前行,马大寿出事了。
昨夜有歹人敲闷棍,把他打成重伤。
人已经不行了!”
张三郎惊得弹起,手里的笔掉在案上,墨汁溅在簿册上,洇开一团浓黑。
他不及请假,拿脚便往外走,“人在哪?”
“还在他家里。
两个丫头守着,哭得不行。”
老赵跑着跟在后面,气喘吁吁,“我今儿轮休,本想去看看他闺女回来没有,走到门口听见里头……”
张三郎脚步没停,“请郎中了没有?”
“请了。
庄上赤脚医去看过,摇摇头走了。
伤得太重,救不回来了。”
张三郎没有再问,大步往县衙后门走去。
廊道里几个当值的杂役看见他脸色,往旁边让了让。
出了县衙后门,两人在街口的驴马市赁了驴车。
驴主是个干瘦老汉,打听是去陈家庄,便报了五十文钱的车脚钱。
老赵嫌贵要还价,张三郎摆摆手,从袖子里数出五十文递过去。
驴车虽然不快,但也比步行好些,不到半个时辰两人已经到了陈家庄。
马大寿躺在土炕上,脸上没有半点血色,头上有血痂,身上盖着一床破被子。
两个丫头跪在炕边,大的十二三岁,的和喜妹年纪相仿,抱在一起哭,眼泪把衣襟打湿了一大片。
马大寿看见张三郎,眼睛亮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声音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张……张前……”
张三郎蹲下来,“马伯,你可知道是谁干的?”
马大寿摇了摇头抬起手,颤巍巍地指了指两个丫头,又指了指张三郎,手指停在空中,像在等什么。
两个丫头抬起头满脸泪痕,怯生生的看着张三郎。
他再笨也明白了马老汉的意思,瞥了眼老赵,他果然眼神躲闪别过脸去。
张三郎看着马大寿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你是让我照顾她们?”
马大寿的眼泪下来了,顺着脸上的褶子往下淌。
他点了点头,手还在空中举着,不肯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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