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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醒来（第3页）

“爹，你别起来。

我去跟翁翁……”

“喜妹儿。”

她住了嘴。

眼睛亮晶晶的，像晨光中树叶尖上的露珠儿。

“庆哥儿呢？”

“在院子里。

隔阿牛带着他玩。”

喜妹儿的声音下去，“他今儿早上只吃了半碗粥。

我哄他，爹病好了就有吃的了。

他一直等着。”

林渡沉默了一息。

然后撑着床板坐起来。

身体虚弱得厉害，光是坐直这个动作就让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眼前黑了一瞬，他咬着牙等那片黑过去，然后慢慢把腿挪下床。

“爹！”

喜妹儿伸手来扶。

“没事。”

他低头找鞋。

床下一双旧布鞋，鞋面磨得透亮，右脚那只底子裂了口，用麻线缝着。

他看了两秒，伸脚进去。

站起来，膝盖软了一下。

喜妹儿一把抱住他的胳膊，整个人像根拐杖。

九岁的孩子，瘦得像根豆芽菜，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

“爹，你能走吗？”

“能。”

不能也得能。

他扶着门框走出去。

院子里日光晃眼，墙角蹲着两个的身影。

庆哥儿穿着一件大一号的短褐蹲在地上，用树枝划拉着什么。

隔阿牛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话。

“你爹头上的伤好了吗？”

“还没有呢。”

庆哥儿头也不抬。

“谁给他包的？头上缠那么大圈布。”

“姐姐扯了件旧衣裳，撕成条，包了一晚上。”

阿牛凑近了些：“请郎中没？”

庆哥儿手上的树枝顿了一下。

“没钱。

翁翁不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