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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落墨（第7页）

不知道。

他说，“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

写一百遍的人，写一千遍的人，和写一万遍的人，裴三说，“写的字不一样。

不是因为字不一样。

是因为人不一样了。”

——-

叶行舟站在院子里，看着门框上那两个丑字。

苏念霜走过来。

歪的。

她说。

“我知道。”

“但他会写正的。”

“嗯。”

中午的太阳晒在东厢的门上，那两个字的墨迹已经很干了，边缘粗糙，像是用刀刻上去的。

那不像一个字。

那像一句话。

——-

下午，又有人上山来。

是两个挑担子的货郎，从邻县过来，翻山走近路。

前面那个年纪大些，走在前头，肩上担子压得弯了；后面那个年轻，走一步看一眼四周，看什么都新鲜。

裴三照例给了水，又指了路。

年纪大的那个喝完水，把碗递回来，眼睛却定在东厢门框上。

“那是什么字？”

我徒弟写的。

裴三说。

徒弟？货郎听了，又看了一眼，写得……他停下来找词。

韩石头正在院子里蹲着，听见这话，脸一下就红了。

写得不好。

他赶紧说。

我没说不好。

货郎说，“我是说，写得实在。”

韩石头抬起头。

我在别处见过很多字。

货郎说，“宗祠里的，牌坊上的，匾上的，写得都很好看。

好看是真的好看，但你看久了眼宽。

那些字后面没人。

这个字后面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