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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拎起玉佩对着烛光端详,青玉扳指与玉佩相击发出碎冰似的脆响。
”
朱权那块玉是和田籽料,水线该是自左下斜贯右上,像被风吹折的柳枝。”
说罢指尖在焦黑玉佩表面划了道笔直的线。
”
可这水线直得像用墨斗弹出来的,倒让我想起去年工部督造的玉圭。”
吴师爷瞳孔骤缩,鼻尖几乎要贴上玉佩裂纹。
窗外惊雷炸响的刹那,地砖下突然传来铁链绞动的闷响,案头茶盏里浮沉的君山银针齐齐转向西北。
”
听这动静,该是摸到地宫第三重机括了。”
石敬将冷透的茶汤泼进鎏金香炉,滋啦腾起团白雾。
他望着雾气里扭曲的烛影,嘴角翘起个锋利的弧度。
”
大殿下既要演这出金蝉脱壳,本官便送他个顺水推舟——郑千总!”
阴影里转出个铁塔般的汉子,铠甲缝隙还粘着牢房墙灰。
石敬摩挲着青玉扳指沉吟。
“让马厩备二十车干草,西跨院库房的账册......”
他忽然瞥向吴师爷轻颤的指尖。
“吴先生觉得,该用明火还是暗炭?”
“属下愚见,桐油遇青磷可生碧焰。”
石敬抚掌大笑,腕间沉香念珠撞在青玉案上叮咚作响。
“先生果然知我!”
笑声忽收时眸光已冷。
“去把戊字库那三十七口樟木箱搬去马厩,子时前三刻点火。”
他转头望向郑千总。
“你亲自盯着,灰烬要碾得比面粉还细。”
亲卫沉重的脚步声消失在雨幕中,地底再次传来机括转动的咔嗒声。
吴师爷盯着案上凉透的茶汤,突然发现州牧方才泼茶时,泼的正是自己那盏茶——从进来到现在,州牧根本没碰过茶盏。
“先生可还记得七年前沧州驿站?”
石敬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毒蛇吐信。
他拎起鎏金壶往空盏里注水,沸水冲开青瓷盏底的君山银针,”
“那夜本官与先生烹茶论史,说到前朝杨相怎么处置叛主的门客......”
吴师爷额角渗出冷汗。
他当然记得那柄嵌着红珊瑚的匕首,记得滚进炭盆的人头如何烧得噼啪作响。
此刻茶烟袅袅间,他仿佛又看见石敬用匕首挑开叛徒眼皮,笑着说“且看清是谁送你上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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