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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08章 守本分（第2页）

这大半辈子了，何雨柱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般轻松自在过。

从前，他就像是一条被无形绳索死死捆在磨盘上的犍牛，四合院里随便哪个人掉两滴眼泪、使几个心眼，就能把他抽得团团转，临了还要落一身埋怨和笑话。

如今，绳索全被他亲手拿刀斩断了。

规矩立下了，底线划清了，这满院子的神鬼蛇神，终于不得不按照他何雨柱的节奏来过日子。

他缓缓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豁达而从容的弧度，抬手弹掉指尖的烟灰，转身朝着供销社的方向迈开了步子。

家里那头，娄小娥还等着他买二两老陈醋回去拌白菜心呢。

……

傍晚时分，暮色如墨。

南锣鼓巷里已经亮起了零星的路灯，昏黄的灯光在风雪交加的空气中晕染出一圈圈发红的光斑。

何雨柱手里拎着半斤用干荷叶包着的五香酱牛肉，另一只手里晃荡着一个小玻璃瓶的老陈醋，踏着积雪，悠哉游哉地迈进了四合院的大铁门。

前院里静悄悄的，阎埠贵屋里的窗帘拉得严实，只有收音机里微弱的京剧唱段顺着窗户缝飘出来，咿咿呀呀，带着市井人家特有的闲适。

穿过垂花门进了中院，何雨柱脚步微微顿了顿。

只见贾家门口的廊檐下，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借着昏暗的天光，吃力地挥动着一把断了半截的硬高粱笤帚，一点一点地扫着门前台阶上的积雪和薄冰。

是棒梗。

少年身上那身深蓝色的工装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胸口、膝盖、袖筒上，全是结了干硬黑痂的机油污渍。

他的一双手虽然抹了凡士林，但依旧红肿不堪，几根手指上缠着的白布条浸透了黑色的废油，黑一块红一块。

可那双原本总是四处乱瞟、透着戾气与贪婪的眼珠子，此刻却死死盯着地上的冰碴子，手里的笤帚一下接一下，扫得极其用力，额角上全是混着黑油的汗珠。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棒梗身子猛地一震，像是惊弓之鸟一样抬起头来。

当看清是何雨柱时，少年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原本弓着的脊梁骨下意识地挺得笔直，两只手紧紧抓着笤帚把，脚底下啪的一声立正，声音沙哑发干，却喊得清晰无比：

“柱子叔！”

这声呼喊，清脆得在空旷的中院里激起一阵回音。

何雨柱停住脚步，手里拎着的酱牛肉散发出一阵诱人的酱香。

他上下打量了棒梗两眼，看着少年虽然精疲力竭、但眼神里那股子漂浮的虚浮之气确实被洗掉大半的模样，嘴角微微动了动。

“杨铁锤今儿下午骂你没有？”

何雨柱淡淡地问了一句。

棒梗使劲摇了摇头，黑乎乎的面孔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没……没骂！

杨师傅说我地沟掏得干净！

中午马华哥送来的骨头汤和大馒头……我……我都吃了！”

说到这儿，棒梗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突然把手里的笤帚往地上一扔，啪的一声，对着何雨柱深深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大躬：

“柱子叔……那汤真热乎！

谢谢柱子叔！”

少年的声音带着哽咽，在冰冷的空气中化作一团浓白的雾气。

何雨柱看着那颗深深低下去的脑袋，眼神平静无波，只是从提着的油纸包里，摸出两块包得严严实实的油炸油豆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