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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需要的时间比较久，你可以闭上眼睛休息会，睡着了也没关系。”

简析言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机器运作的嗡嗡声响起，却半点不及顾怀序脑中的杂乱。

他给简析言讲那个故事的时候，藏了点私心，在他是如何度过信息素暴乱的细节上有所隐瞒。

这还得从简析言和顾怀易刚进研究所那会开始说起。

从小身体比较虚弱的顾怀易时常会毫无预兆地病倒，所以当简析言早上上班没有见到顾怀易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人肯定又生病了。

于是简析言当即请了假，跑到顾宅找顾怀易。

虽然据顾怀易后来的陈述，简析言只是把药和水放在床头，然后自己坐在床脚的书桌旁，远程处理一些工作上的事，但她还是很不幸地被传染了。

难受得头重脚轻，下床都困难的顾怀易正愁该怎么办，结果惊喜地发现常年在外的顾怀序居然不打一声招呼地回来了。

“哥，这就是我常跟你说的言言，她被我传染了，你帮我照顾一下呗。”

顾怀易柔弱地靠在床头，说一句喘两句地教顾怀序怎么照顾人。

最后顾怀序把已经烧得直接趴在书桌上，整个人昏昏欲睡的简析言抱到了自己房间，安置好后给人喂了药，紧接着站在床边没动。

简析言。

这个名字在顾怀序的舌尖打转，逗留，吞咽。

顾怀易很早之前就跟他说过自己有个好朋友，叫“言言”

，但没跟他说过是“简析言”

的“言”

。

即使顾怀序常年不在主星，军部和研究所也不在一条中央的管理线上，也听说过这个名字，

百年难遇的天才研究员，尽管因为阅历受限，还未来得及向世界交出“代表作”

，可仅仅是几项既有研究的突破，就已足够令世人相信，一切只是时间问题。

顾怀序距离这个名字最近的一次，便是在从主星运过来的改良版军用营养液的附带报告的负责人那一栏看到的简析言的签名。

军部通用的营养液自发明出来就没有再变过。

酸涩、粘稠，营养全面却使用膨胀原理来制造虚假的饱腹感，不少Alpha第一次吃的时候差点把胃吐出来。

前线的Alpha私下对此叫苦连天，但只因历来如此，就理所当然这是自己成为战士应吃的苦。

很明显中央也这么觉得。

只有刚进研究所没多久，被允许自由探索想研究的领域的简析言却不这么觉得。

倘若军队的力量取决于Alpha们的精神力是否强大稳定，那么就应该注意有哪些因素会影响前线的Alpha们的精神力。

她通过实验和各式资料佐证，即便是冲锋陷阵的战士，也需要提供足够的人文关怀，这不仅能够对于其精神力的稳定产生有力的巩固作用，减少对内摩擦，还能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他们的战后创伤。

于是简析言仅用一个月的时间，便研制出了新的军用营养剂，不但攻克了口感上的难题，还优化了其产生饱腹感的作用原理。

一开始大家都觉得这个新研究员只是想剑走偏锋，搞冷门争噱头，只不过既然有新版本，成本还降低了，也就全面更换了生产线。

但当这批改良版营养液真正在前线被消耗完，身为指挥官的顾怀序却明显感受到士兵们的变化。

分发营养液的时候的怨声载道消失了，对内摩擦也变少了，不论是操练还是实战，士兵们的发挥都稳定了许多，因为操作不当导致的战场上意外自爆的Alpha数也史无前例的达到了0。

他这一次回来就是为了亲自跟中央汇报这个情况，希望能为自己手底下的人争取到更多更好的待遇。

或者说，希望中央能把他们当成有血有肉的人看待。

回来的路上，顾怀序一直看着那份跟着营养液一起过来的报告：

——随着前线战况愈发顺利，人类社会得以安稳发展……欣欣向荣的成果也应当惠及前线的士兵们，遂本研究拟……

后半截路程，顾怀序都是盯着简析言的签名发呆度过的。

而现在，冷冰冰的签名化身成了活生生的人在他面前。

床上的人忽然动了下，顾怀序睫羽轻颤，听到简析言在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