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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斌摇头,嘴角却带着笑,“但至少,我把想写的都写出来了。”
赵援朝搓着手:“数学是我的弱项,下午……唉。”
“别想那么多。”
陆怀民拍拍他的肩,“把会做的做对,就行。”
三个年轻人站在雪地里,互相打气。
远处,学校的喇叭突然响了:“各位考生请注意,食堂准备了热水和简餐,可以凭准考证领取……”
“走,吃饭去。”
陆怀民说。
父亲摆摆手:“你们去,我在这儿等。”
“爹,您也一起……”
“我不饿。”
父亲固执地摇头。
陆怀民知道劝不动,只好和李文斌他们去了食堂。
食堂很简陋,长条桌,长条凳。
每个人领到一碗白菜汤,一个窝头。
汤是清的,能看见碗底,窝头是粗面的,硬邦邦的。
但没人嫌弃。
大家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珍惜每一口食物。
陆怀民看见一个中年考生,头发已经花白,戴着厚厚的眼镜,吃窝头时掉了一桌渣,又小心地捡起来吃掉。
他的手指关节粗大,是长期干重活留下的痕迹。
还有一对男女,看起来像是夫妻,共用一个碗喝汤,你一口我一口,相视而笑。
这就是1977年的考场众生相——有十几岁的少年,有三十好几的中年;有插队多年的知青,有刚刚放下锄头的农民;有工人,有代课老师,也有像陆怀民这样从田埂直接走进考场的农村青年。
他们从四面八方来,揣着不同的故事,却奔赴同一个希望。
吃完饭回到校门口,陆怀民看见父亲正在和人说话。
走近了,才发现是陈卫东。
“陈老师!”
“怀民!”
陈卫东转过身,眼镜片上全是雪水,“考得怎么样?”
“还行。
您怎么来了?”
“我这两天监考,正好中午过来看看你们。”
陈卫东从挎包里掏出几块姜糖,“吃这个,暖暖身子。”
又掏出一个小暖水袋,递给陆怀民:“下午考试,把这个放在脚下,能暖和些。”
陆怀民接过暖水袋,是橡胶的,已经旧了,但洗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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