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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怀民其实心里也有些翻腾,但面上还是稳的。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走吧,别误了班车。”
班车依旧那么破旧,一路颠簸。
可车上的人,似乎比上次多了些,也杂了些。
除了公社干部和走亲戚的农民,明显多了不少像他们一样的年轻人。
有的沉默地看着窗外,有的手里还攥着书本或笔记,低头默念。
车到县城,日头已升得老高。
街道似乎比上次来时多了些生气,墙上隐约可见新刷的标语痕迹。
文化馆楼前的小广场上,人比上次更多了,黑压压一片,几乎挤不下。
嘈杂的议论声汇成一片嗡嗡的背景音,仔细听去,全是关于“报名”
、“考试”
、“复习”
的字眼。
陈卫东站在楼前的台阶上,正拿着铁皮喇叭维持秩序:
“大家静一静!
按公社排队!
不要挤!
资资料保证发到每个人手上!”
他的嗓子有些沙哑,额头上冒着汗,但精神头十足,眼镜片后的眼睛扫视着人群,像在寻找什么。
当看到陆怀民和李文斌时,他眼神一定,朝他们微微点了点头。
排队,登记,领资料。
这次发下来的,是装订成册的《高考复习大纲(草案)》和《报名须知(初稿)》。
虽然仍是粗糙的油印本,墨迹深浅不一,有些字迹甚至略显模糊,但无疑是雪中送炭,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拿好了,回去仔细看,有不明白的,下课可以问我。”
发资料的老师叮嘱着,语气里也带着不同以往的郑重。
领了资料,登记好,捏着那张宝贵的听课证,两人再次走进那间临时教室。
陆怀民和李文斌来得早,还在前排找到了位置。
刚坐下,就看见陈卫东抱着一大摞资料走了进来。
人渐渐来齐了,教室里也渐渐安静了下来。
“同志们,”
陈卫东开口了,“我想,不用我多说,大家都知道我们今天为什么坐在这里。”
台下鸦雀无声,所有的眼睛都望着他,亮得灼人。
“广播,大家都听到了。”
陈卫东顿了顿:
“中断了十年的高考,恢复了。
报名时间,十一月五号到十五号。
考试时间,十二月十号、十一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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