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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数出来的第二天,陈卫东把成绩单仔细誊清,送到了县教育局。
这个培训班就是刘副局长一手促成的,他对此很是上心,陈卫东得当面汇报。
教育局是栋老式的二层小楼,灰墙斑驳,木窗漆色暗淡,却打扫得干干净净。
走廊静悄悄的,水泥地拖得发亮,隐约泛着潮气。
刘副局长的办公室在二楼尽头,门虚掩着,透出一点昏黄的光。
陈卫东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刘副局长正伏在案前,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镜,手里握着支红蓝铅笔,在文件上勾画。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摘下眼镜,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哦,卫东来了。
坐。”
“刘局长,培训班的摸底测试成绩出来了。”
陈卫东在办公桌对面的木椅上坐下,把成绩单递过去。
刘副局长揉了揉眉心,接过成绩单:“辛苦了,这么早就送过来。”
他说着,从抽屉里摸出另一副眼镜戴上,开始仔细看。
刘局长先看了一眼成绩单最上面的成绩汇总表。
他的目光在“及格人数:3人”
那一栏停留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却没有说什么,只是继续往下看。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传来远处广播体操的音乐声,断断续续的。
那是对面的县中学正在课间活动。
看着看着,刘副局长的手指忽然停在一个名字上。
“陆怀民……120分?”
他抬起眼,看向陈卫东,“这个学生……”
“青阳公社陆家湾的,十六岁,初中毕业就在家务农。”
陈卫东说,“卷子我反复看了,底子非常扎实。
而且……”
他顿了顿,“有些题的解法,很巧妙,不像死读书的孩子。”
刘副局长重新低下头,盯着那个分数,看了很久。
“这个水平,在整个地区,也算拔尖了。”
他缓缓说,像是自言自语,“关键是,他是个农村孩子,离开课堂两年了,还能有这个成色……”
他放下成绩单,站起身,踱到窗边。
窗外是县中学的操场,黄土垫的场子,几个学生正在打篮球,奔跑,争抢,投篮,身影在秋阳下拉得长长的,充满了那个年纪特有的、不管不顾的生气。
“卫东,”
刘副局长没有回头,“你去过陆家湾,见过这个孩子?”
“见过几次。”
陈卫东也站起身,“不只是见过,他在村里做的事,我也有所了解。”
“哦?说说。”
刘副局长转过身,靠在窗台上。
陈卫东把陆怀民在村里组织学习小组、改良农具、修水车、办扫盲班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他还会鼓捣农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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