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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的事,有我。”
他进屋了,留下剩下几人坐在月光里。
院子里静悄悄的。
远处传来几声狗吠,更远处是稻田,在月光下泛着银灰色的光,像一片沉默的海。
陆怀民想起前世的中秋节。
他在城里的家中,吃着精致的月饼,看着电视里的晚会,却总觉得少了什么。
陆怀民抬起头。
月亮很圆,很亮。
……
九月底的夜晚,风里终于有了一丝凉意。
仓库里的聚会,已经成了陆家湾半公开的秘密。
煤油灯从一盏增加到三盏,围坐的人也从最初那几个,慢慢扩散到二十来个年轻人。
年纪最小的十六,最大的已近三十;有插队的知青,有本村的毕业生,甚至还有两个已经成了家、白天在生产队挣工分的父亲。
起初,明面上还只是修农具、看图纸,渐渐地,仓库一角垒起了两摞书,都是皱巴巴、缺页少封的,但每本都被摩挲得发亮。
陆怀民成了这个“夜校”
里自然而然的核心,但他很少站在前面讲。
更多时候,他穿梭在人群里,蹲在这个人旁边讲一道力学题,趴在那个人的草纸上看几何证明,或者捏着炭笔在旧木板上画示意图。
“怀民,这个浮力公式,为啥要乘g?”
一个叫春生的年轻人问。
他十九岁,是队里的记分员,初中只读了一年。
“因为g是重力加速度。”
陆怀民用麻绳系着块石头,悬空晃了晃:
“你看,石头在水里是不是觉得轻了些?那是水把它往上托的力。
这个力的大小,跟石头的体积、水的密度有关,也跟地球拽着它的那股劲儿——就是重力,密不可分。”
春生皱着眉想了一会儿,忽然一拍大腿:“我懂了!
就像挑水!
桶在水里提着轻,出了水就重!”
“对,就是这个理。”
陆怀民笑了。
另一个角落,李文斌正在给几个知青讲政治。
他父亲是历史老师,比村里这些青年还是懂得多得多,在这方面,甚至陆怀民都不如他。
“《实践论》的核心是什么?是‘实事求是’。”
李文斌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就是说,一切要从实际出发,不能空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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