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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幸鱼很困,根本没力气回答,被子里的腿轻微动了下就当作回应了。
工作服是一件涤纶的蓝色外套,很单薄,何秋山把衣服穿好,戴上帽子去了施工地。
陈卫平戴着顶黄色的安全帽靠在棚里抽烟,见他来了便招手让他过去。
何秋山抬步过去,他拿出盒烟来,抽出一根散给陈卫平。
陈卫平接过后顺手插在了耳廓上夹着,他缓缓吐出口烟,“小何,这个工程已经拖了太久了,政府给上面下了命令,说清明节前,必须要提交工程结束报告。”
何秋山点烟的手微滞,他皱起眉:“可是工程款......”
陈卫平抬手制止他的话:“昨天晚上方总来的,他提走了老刘,这还不说,并且项目经理、总监一一换了人。”
他抬眸看向何秋山,“你应该明白什么意思。”
意思是,这片区域,重新换了个主人。
“现在这里由方总的弟弟全权接管。”
陈卫平拿下那根烟点燃,他笑了下,“小何,你很聪明,屈居在这里当一个小工,实在委屈了你。”
何秋山垂眸,烟雾缭绕间模糊了他的面部轮廓,陈卫平把烟熄灭,他拍了拍他的肩膀,离开前说道:“我的话你慢慢琢磨吧。”
吕幸鱼一边哼着歌一边把早饭吃了,手攀着楼梯间生了锈的栏杆,一蹦一跳的下了楼。
他的手揣在新衣服的口袋里,手指摸着兜里的那张银行卡,路过楼下时,见着蹲在一旁的小乞丐,小乞丐穿得破破烂烂的,两双被冻红的手相互揣在衣袖里,靠着卷帘门瑟瑟发抖。
他走过去,把身上摸遍了才找出几张零钱来,弯腰递给他。
小乞丐呆愣地抬起头,脸冻得发紫,人中处还吊了两排鼻涕。
吕幸鱼嫌弃地皱眉,他晃晃手,示意他快接下。
小孩儿这才伸出双手来接,他开心地对着吕幸鱼笑:“谢谢哥哥。”
“哼,脏死了。”
吕幸鱼别过头,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又转身往回走。
他站在小孩儿面前,沉思几秒后,把头上的毛线帽摘了下来,给他戴上了。
小乞丐模样呆滞,帽子上垂下的那两个毛球耷拉在胸前,吕幸鱼给他戴得很粗暴,帽檐几乎遮住了他的眼睛。
“别冻死了,脏小孩。”
小孩儿把帽子掀起一角,却只瞧见了吕幸鱼的背影。
吕幸鱼暗自松了口气,幸好今天戴的是那顶旧帽子,不然他可舍不得给那小乞丐。
在冬来春会所下了车,他心底想到,摸了小孩儿的头,火气肯定足,他投的股一定能一路飘红。
下一刻却傻了眼,会所大门紧闭,往日门庭若市的冬来春大门,今日格外萧瑟。
他嘴巴耷拉下来,走到路边踢了踢地上的碎石子,什么破运气。
他两只手都揣在兜里,虽说入了春,但还是感觉冷飕飕的。
他蹲在地上,手捂着头,好冷好冷,呜呜呜,我的帽子。
想了半天,他站起来打了个车,准备去老地方玩两把。
从春节到现在,他大概已经有半个月没有去冬来春了,他心痒得不行,坐在出租车上,他兴奋地搓了搓脸。
下车时都差点忘了付钱,他倒回去,“嘿嘿,对不起啦师傅,我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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