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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晚了,还问什么?睡觉了。”
舒相杨笑了笑,侧过身让言错先睡上去,话语间撚着几分轻松,“我们已经很久没在沙发上睡过觉。”
言错的目光柔了下去,单手撑着沙发,慢慢地躺下,后背抵在沙发靠背上。
客厅里唯一亮着的壁灯暗了下去,舒相杨拉开被子,躺在了言错的怀里。
言错贴在舒相杨的背后,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舒相杨温热的体温,平稳的呼吸声,以及两人渐渐同频的心跳。
带着洗发露味道的卷发一下一下地扫着她的鼻尖,轻轻的,痒痒的,像冬日晒太阳的小猫,作乱的猫尾巴。
“言错。”
“嗯?”
“我要掉下去了。”
言错闻言,朝后挪了挪,给舒相杨腾出点空间。
舒相杨听着背后的动静,无奈地在心里叹了口气。
手向后探,摸索到了言错的手腕,抬起,搭在了自己的腰上。
“抱着我。”
言错顺从地将舒相杨往自己怀里抱了抱,手臂收紧。
黑暗寂静的氛围,怀里人温柔的气息,鼻翼间若有若无的香气,都在默默催动着她的情绪。
心里的酸涩在安宁的环境里悄悄生根,脑海中关于年爻,关于李见苑,关于年蛰的记忆一滴一滴地往下砸。
对她慈祥温和的外公是个心狠手辣的伪君子,将她,将年爻,都视为能助他翻盘的棋子;
对她照顾有加的导师是她母亲曾经的爱人,在不知不觉中成了曾经这场博弈中的筹码;
对她严厉冷漠的母亲是这盘博弈中最大的输家,最无辜的牺牲品。
荒诞感冲击着她,让她觉得轻飘飘的,踩不到地面,找不到支撑点。
什么都是身不由己,什么都是情有可原,什么都是难言之隐……
那还有什么是真的?还有什么是假的呢?
心口被砸得发疼,酸楚的堵塞感压在喉间。
她把舒相杨抱紧,几乎想将她嵌在自己的怀里,想通过怀里的触感,重新找到真实的世界。
舒相杨的腰腹被勒得有些发疼,感受到了背后人细微的情绪变化。
夜沉下来,周遭太静太空了,像是被人遗忘的居所一般,看不到一点亮光。
“言错。”
舒相杨小声唤着她。
“嗯?”
“你家这老房子……太空了。”
舒相杨牵着她的指尖说道,“真的有点像鬼片里的那种凶宅了。”
“感觉下一秒就要闹鬼。”
言错轻声道:“唯物主义不信这些。”
她接着说道:“就算真有鬼,把我们两个一起吃掉,也算殉情了。”
舒相杨在她怀里蹭了蹭:“别说殉情了……一般在这种环境下,说不吉利话的,多半没好事。”
“那我摸木头?”
说罢,她顺着舒相杨的腰线,轻轻摸了摸。
舒相杨觉得有些痒,抓住言错还在移动的手,小声说道:“不是说摸木头吗,摸我干什么?”
“因为你是‘相杨’啊。”
言错的尾音里终于带着些微微的笑意,“阿姨前年和我聊天,说你命里缺木,所以取的名字里全都带着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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