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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傲天坐在沙发里,一只手举着那把牛排刀,刀尖稳稳地抵在陈子强脖颈侧面,力度控制得恰到好处——既没有割破皮肤,又足够让他清晰地感受到金属的凉意和锋利。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随意的、像是在聊今晚吃什么的轻松:来,我问你两个问题。
第一个——咱俩谁才是穷屌丝?
陈子强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一种被恐惧压弯了的颤抖:我……我是穷屌丝……
谭傲天点了点头:第二个——谁才是傻逼?
陈子强的嘴唇哆嗦着,眼眶里甚至泛起了一丝被吓出来的水光。
他的声音又低又哑,像是从嗓子眼里被一点点挤出来的:我……我是大傻逼……
谭傲天收回了刀,在桌面上轻轻蹭了一下刀背上沾的油渍,然后放回餐盘旁边。
他靠在沙发里,看着还跪在地上的陈子强,声音恢复了那种不咸不淡的调子:行了,滚吧。
陈子强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膝盖上沾着灰,裤腿皱成一团,嘴角还残留着刚才被鞋尖塞进嘴里时蹭上的痕迹。
他不敢再看谭傲天一眼,低着头朝餐厅门口快步走去,步伐仓促而狼狈,又一次撞在了门框上,然后推开门消失在了午后的阳光里。
隔断包间重新安静下来。
张美凤坐在对面,端着那杯红酒杯,嘴角那抹笑意带着一丝你确实有点东西的意味。
谭傲天把笔记本电脑合上推回服务生面前,又拿起刀叉切了一块已经凉透的牛排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偏头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然后收回目光,端起那杯红酒喝了一口。
张美凤放下酒杯,看着他,声音带着一丝真心的笑意:刚才那一脚,挺帅的。
谭傲天放下酒杯,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看着她,嘴角也挂着笑意:主要是鞋上有狗屎。
要不然也不至于这么恶心他。
张美凤摇了摇头,拿起刀叉继续切自己盘子里那块还没吃完的牛排,嘴角那抹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服务生把电脑屏幕转向陈子强的方向,靠在沙发里,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声音带着一种你自己看的随意:一千万零八千三百二十一。
看清楚了。
陈子强低头凑近屏幕,目光钉在那串数字上,嘴巴慢慢张开了。
他眨了眨眼,又仔细看了一遍,然后整个人像是被人从正面推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在隔断的木质边框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的脸色从刚才的你骗谁呢的冷笑变成了一种近乎失态的惨白,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声干涩的惊呼:一……一千万?
他抬起头看着谭傲天,目光在那张依然带着笑意的脸上停了几秒,又低头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那串明晃晃的数字——1,008,321.00元。
他攥紧的拳头微微松开了,又攥紧,又松开,脑子里那个我踢到铁板了的念头像一块铅一样沉甸甸地压下来,压得他胸口发闷。
他咽了一口唾沫,把那股从胃里翻涌上来的尴尬和震惊强行压下去,然后站直身体,换上了一副咱们有话好说的表情。
他朝谭傲天微微倾了一下身,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兄弟,没想到你真有货。
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看走眼了。
咱们不打不相识——我在琼海黑白两道都还有点关系,咱们交个朋友,今天这事就算过去了,行不行?
谭傲天靠在沙发里,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声音不高不低地回了一句:交朋友?你这种人,我不需要。
跪下来,喊三声爸爸,兑现你刚才的赌约,然后滚。
陈子强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往谭傲天那边凑了半步,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凶狠的低声威胁:小子,别欺人太甚。
谭傲天看着他,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大,但带着一种让陈子强后背微微发凉的轻蔑:你刚才想装逼打我的脸,没打成,反被我打了脸。
现在你说我欺人太甚?他摇了摇头,靠在沙发里,双手枕在脑后,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是你先来惹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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