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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看来你想要好起来。
我猜这些解毒药还挺管用,可是我猜想实际上是你自己硬撑着要好起来。
为了什么?为了什么你他妈的要在这肮脏阴暗的海滩上苦苦挣扎呢?”
塔,他的嘴巴在嚅动,这会儿他连嘶嘶啦啦的声音也发不出了。
“你和你他妈的塔,”
埃蒂说着蹙过身子,马上又转了回来,吃惊地看到罗兰的双手并在一起像戴了一副手铐。
他们互相对视着,埃蒂说:“好吧,好吧!”
朝北,枪侠的嘴唇微微翕动。
北边,我告诉过你了。
他跟他这么说过吗?好像是的,但记不住了,在洗牌中忘了。
“你怎么知道的?”
埃蒂在一阵突如其来的沮丧中冲他吼叫。
他扬起拳头,作势要打罗兰,却又放下了。
我就是知道——你干嘛还要浪费我的时间和精力来问这么愚蠢的问题呢?他想回答,还没等出声,那牌在洗牌被牵拽着前行,一路不停地颠簸摇晃,他的脑袋无精打采地啷当着,甩到这边又甩到那边,好像是躺在一架古怪的滑橇之类的东西里,被他自己的枪带拖拽着,颠簸着往前走。
他听到埃蒂·迪恩在唱着一首古怪的歌,这歌听来挺熟悉,一开始还以为准是走入了神志失常的梦境:嗨,裘迪……别把事搞糟……带上这首歌……事情会好起来……他在哪儿听到过?他想问。
你听到过我唱这首歌吗,埃蒂?我们现在在哪儿?可是还没等问出声洗牌要让柯特瞅见这稀奇古怪的装置,准会把这小子脑袋砸扁,罗兰在想,看着他在里边躺了很长时间的这个滑橇似的玩意儿,他不由笑了起来。
这笑声倒更像是一阵海浪劈头盖脸地拍打着海滩。
他不知道他们走多远了,但这一路跋涉足以把埃蒂弄得精疲力竭。
这会儿,在拉长了的光影里,他坐在一块石头上,膝盖上搁着一把枪侠的左轮枪,没贮满的水袋搁在一边。
他衬衫口袋里有一小块地方鼓凸出来。
这是从枪带后面取出的子弹——所剩不多的“好用的”
子弹。
埃蒂从自己衬衫上撕下一条布缕把这些子弹扎在一起。
“好用的”
子弹之所以很快少下去,是因为每射出四五发子弹就会碰上一颗哑弹。
埃蒂快要打瞌睡了,这会儿抬起头来看着他。
“你笑什么?”
他问。
枪侠否认地摆摆手,又摇摇脑袋。
他意识到,弄错了。
柯特见了这滑橇似的玩意儿也许会猛敲埃蒂脑袋,这玩意儿看着怪模怪样,走起来一扭一拐的。
罗兰又想,没准柯特也会嘀咕几声表示赞赏呢——对于一个几乎得不到什么赞赏的孩子来说,这会使他不知所措;他会目瞪口呆地愣在那儿,活像一条从厨桶里捞出来的鱼。
这担架由两根长短粗细差不多的杨树枝绑成。
枪侠揣度,怕要散架了。
他这玩意儿用的树枝太细了,上面乱七八糟地绑了各种各样的带子和绳子:有枪带、埃蒂绑过他那些魔粉的胶带,甚至还有从枪侠帽子里抽出来的生牛皮带和埃蒂的运动鞋带。
他把枪侠的衣服当作褥具铺在担架上。
看来柯特不至于来揍他,因为他都病成这副模样了。
但不管怎么说,埃蒂是值得赞扬的,他至少没有一屁股蹲在地上为自己的命运而哭泣,他至少还做了什么,至少是尝试了。
这样的尝试连柯特都有可能出乎意料地给他一个难得的夸赞,因为这玩意儿虽说模样怪诞,却挺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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