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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的汤炖好后,阮静漪沐浴罢了,换一身干净衣裳,拿上一本游记杂书,倚在窗前的美人榻上,一边看书,一边等段准回来。
秋夜长长,晚虫轻鸣,近中秋时的月已圆的七七八八,在夜空中大绽光华。
她坐在窗前,散着长发,看一会儿书,便分神看一眼蕉叶园的门口,寻找着段准的人影。
段准不在的时候,这蕉叶园里就格外寂静一些。
此前,她从未想过这宜阳侯府的秋夜会是如此漫长而清静的,像是望不到头。
秋风一起,吹动阑干上枯枝影摇,也将人的落寞心思催的生了根芽。
阮静漪捻着发尾,望着园子里的秋景发呆,心中有些惆怅的念头。
也不知道景王府到底如何了?景王世子说过,此后,他们与宜阳侯府就是敌人了。
他会做些什么?会不会伤到段准?
她这样反反复复地思量着,不知不觉间,竟生出了朦胧的困意。
于是,她便用话本盖在面颊上,扯了薄毯,将就着在美人榻上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不安稳,她时醒时眠。
好一阵子后,她便察觉到自己身体一轻,像是被人抱了起来。
于是,她为难地睁开了发困的眼睛,仰头却望见了段准的面庞。
“把你吵醒了?”
段准的声音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他打起床帘,将阮静漪放在床铺上,又掀起了被子一角,“你要是困了,就赶紧休息吧。
秋天晚上冷,睡在窗前,回头病了就麻烦了。”
阮静漪用手背遮着嘴唇,小小地打了个呵欠。
她嗅到了莲藕排骨汤的味道,便喃喃地问:“我炖的汤,你喝了吗?”
“喝了。
我一回来,母亲就派丫鬟抓着我去喝汤,说是你亲手熬的。”
段准拿袖子擦了擦嘴,又小声说,“好喝的很,全喝完了。”
“那就好。”
阮静漪笑了笑,懒洋洋地窝进床里头去。
段准弯下腰,给她盖被子。
她听着外头羸弱的秋虫鸣响,
,说着,她便露出些许愧歉的神色。
若不是因为她高嫁了宜阳侯府这样的门第,也不至于劳动祖母特地来京城了。
阮老夫人披着厚厚的外袍,塞着两个垫子,靠在一张圈椅上。
她眯眼凝视着园中的景致,说:“虽然冷清,不过我也习惯了。
反正也住不了多久,等你嫁进了侯府,我就得回丹陵去待着了。”
听她这么说,阮静漪又叹了口气:“祖母拉扯我长大,我却外嫁了,恐怕甚少能侍奉膝下,静漪心底……过意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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