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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仓在海边,是一个废弃的工业仓库。
铁皮屋顶被海风吹得哐当作响,卷帘门只开了一半,灰暗的光线从缝隙里漏进去,照亮了地上散落的白色粉末和破碎的木箱。
韩琛站在货仓中间,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风把衣角吹起来又放下。
他手里夹着烟,烟头的红光在昏暗中一明一暗,像一颗快要熄灭的星。
他等了很久。
刘建明从门口走进来的时候,脚步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他穿着一件普通的黑色外套,拉链拉到下巴,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他走得很慢,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薄冰上。
他的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指尖碰到了冷冷的枪管。
韩琛转过身来,看到了刘建明。
他的脸上没有惊讶,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安静的疲惫。
他抬起手,把手里的香烟送到嘴边,吸了一口,吐出来的烟雾很快就被海风吹散了。
“你……。”
韩琛说。
他的声音沙哑,这句话不是问句。
刘建明没有接话,继续往前走,走到离韩琛不到五步的地方才停下来。
韩琛看着这个他亲手送入警队的年轻人,看着他从一个洗车仔变成高级督察,看着他一步一脚印地走出去。
他看着刘建明,眼睛里没有怨恨,没有后悔。
他好像在看的不是刘建明,而是他自己。
透过刘建明,他看到的是二十年前在屯门洗车的自己。
韩琛把烟头扔到地上,用鞋尖碾灭了。
“路是你选的。”
刘建明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冰水里浸过。
他的手抬起来了,枪口稳稳地对准韩琛的胸口。
韩琛看着那支枪,看着那双握枪的手,看着那张他曾经无比熟悉的脸。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弧度不是笑,是你终于想通了。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把视线从刘建明的脸上移开,转向仓库外面那片灰蒙蒙的天。
这片天他看了二十多年,看完了,也该看完了。
枪声在仓库里炸开,然后被海风吞掉。
与此同时,几公里外的另一头,陈永仁正沿着货仓外围撤离。
他低头快步穿过巷子,皮夹克的领子竖起来遮住半张脸。
摩斯密码的节奏还在他脑子里转,嗒嗒嗒嗒,哒哒嗒嗒,嗒嗒。
刘建明的通讯信号在他离开仓库之前就中断了。
最后一个信号是长音,代表“结束”
。
陈永仁拐进了计划中的安全区,靠着湿冷的砖墙缓了一口气,然后从内袋摸出那张纸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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