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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戟到第七天,石安的手掌见了血。
那截麻布缠了又拆,拆了又缠,到底没能拦住。
虎口磨出一道深沟,指尖的水泡破了皮,渗出血丝,再握戟杆,汗一浸,火辣辣地疼,疼得他倒抽凉气。
他咬着牙想忍,可那疼钻心,握到第十下,指头就发僵,戟杆在手里打滑,脱手砸在地上。
他蹲下去捡,血糊糊的手碰着冰凉的戟杆,疼得他“嘶“了一声,眼泪差点掉下来。
“今儿歇会儿吧。
“阿仲走过来,蹲在他旁边,声音放得低,“手破了还硬握,回头发炎,更没法练。
“
石安没抬头,盯着地上那柄戟,眼眶发酸。
他说不清是疼的,还是委屈的。
营垒里的日子,跟他想的太不一样。
在家时,虽说苦,可好歹有爹娘在身边,累了有口热汤,哭了有人哄。
在这营垒里,天不亮就起来,练到胳膊抬不起来,饭食糙得喇嗓子,夜里冻得缩成一团,连个说贴心话的人都没有。
他蹲在墙根,把脸埋进膝盖里,眼泪滚下来,砸在冻土上,洇开一小团深色。
阿仲没说话,只在他旁边坐下,伸手把他那柄戟捡起来,用自己的袖子擦了擦戟杆上的土。
“石安,“他轻声说,“想家了?“
石安闷闷地嗯了一声。
“我也想。
“阿仲说,“我娘蒸的菜饼子,比这营里的干肉香。
“他说着,喉头动了动,“可咱是汉子,哭完了,还得站起来。
你想回家,家也想你回去。
可你要是这么逃回去——“他顿了顿,“你爹娘的脸往哪搁?“
石安把头埋得更深。
他知道阿仲说的是实话。
爹送他出门那天,全村人都看着,爹挺着腰板,嗓门亮堂堂的:“我儿是去守边!
是替朝廷守边!
“那话喊得全村都听见了。
他要真逃回去,爹那腰板就再也直不起来了。
他伸手抹了把脸,手背上的血丝蹭在脸颊上,火辣辣的。
他深吸一口气,又握住戟杆,那截冰凉的木头贴着掌心的血口子,疼得他浑身一颤。
可他没松手。
“练。
“他说,“我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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