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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楼兰长子赴京双面藩局（第3页）

大可汗阅罢苏彻呈上的密信，震怒之余，更生出无尽狠厉与忌惮。

他本打算徐徐蚕食西域、稳步蓄力围城，暂缓与大胤正面交锋，苏瑾私通中原、泄露核心军情，险些打乱数年全盘布局。

与此同时，楼兰民间汹涌的离心之势，更让他心生警惕。

他深知，若不施以雷霆镇压，彻底拿捏楼兰王室，这座关外要塞迟早倒向大胤，数年经营、全盘蓄力，终将付诸东流。

一纸冰冷严令，径直送入楼兰王宫。

大可汗以十万驻屯铁骑为兵锋，强势胁迫楼兰城主，即刻召回苏瑾，将其交予王庭羁押候审，彻查通汉泄密重罪。

但凡有半分推诿迟疑、拒不从命，北狄大军即刻屠尽楼兰王族，血洗整座城邦，老少不留，鸡犬无存。

兵临城下，刀架脖颈，无半分斡旋余地。

空旷大殿之内，风沙穿堂而过，卷起满地寒寂。

楼兰城主独坐殿中，白发垂肩，身形佝偻苍老，满面疲惫沧桑，深陷此生最难的绝境。

他执掌楼兰数十年，守着这座夹缝小城，一生隐忍求和、左右逢源，在两大王朝之间周旋苟活，从未有一刻如此进退维谷。

交出长子，便是亲手葬送城邦唯一的归汉微光，葬送心怀万民的赤诚子嗣，从此楼兰彻底沦为北狄傀儡，永无翻身之日，数十万百姓再无外援可期。

拒不交人，十万草原铁骑即刻踏平王城、血洗城邦，百年宗庙断绝，王族覆灭，满城苍生尽数陪葬。

一边是骨肉至亲、家国微光，一边是满城百姓、社稷存续。

弱者临强权，从来无择可选。

殿外风沙呼啸不止，王庭使者厉声催促的话语一遍遍穿透风声，狠狠砸在大殿之中，催得人心神俱裂、无处逃遁。

城主枯坐良久，眼底血丝密布，满心悲怆沉郁，却终究不敢赌、不能赌。

楼兰积弱百年，无精锐之师，无坚固防务，无外援可盼，根本无力抗衡鼎盛一时的北狄铁骑。

一世为王，守国半生，最终却困于深宫、受制于强敌，活成了最悲凉的囚徒。

王室生死抉择的闹剧之下，北狄的围城布局，从未有过半分停歇。

借着楼兰王室内乱、城主受制、民心飘摇的绝佳时机，北狄强行征用城邦所有工坊、匠人，不计人力损耗、不分昼夜晨昏，全力赶造云梯、撞木、箭矢、攻坚重械。

原本用于城邦自保的军械工坊，尽数沦为外敌东征的军备生产线。

戈壁隐秘山谷、城外军垒仓库，粮草、火药、军械层层堆叠，密密麻麻堆满整片要塞，只待时机一至，便挥师东进，合围玉门关、碾压西疆防线。

一套连环毒计周密狠绝，以内乱掩备战，以人质锁藩局，以附庸为刀刃，悄无声息在玉门关外布下死局。

此时的中原朝堂，正忙于清算江南旧族、斩断资敌黑链、排查东南海防，无暇西顾。

无人知晓，西域危局已然成型，关外杀机早已蛰伏。

观风驿庭院之中，风沙静静落满青石。

苏瑾立在檐下，日日远眺京师方向，心神笃定，赤诚未改。

他依旧静待中枢旨意，满心盼望着大胤援军西进，解救楼兰万民于水火。

他不知亲弟已然叛卖求荣，不知父王深陷两难绝境，不知身后故土早已沦为外敌的围城跳板，更不知自己一腔赤诚报国之心，早已沦为两大势力博弈棋局里，最可悲、最无辜的一枚棋子。

风沙漫过驿门，凉透衣衫。

苏瑾望着茫茫戈壁，轻声自语，字字皆是纯粹期许。

“再等几日，中枢旨意至，楼兰便可脱困，万民便可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