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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宫中年宴（第2页）

你当年进宫时，不也把漱芳斋闹得鸡飞狗跳。”

小燕子吐了吐舌头。

宴席就摆在月台上，几张紫檀长案围着正中一只鎏金炭炉，炭火烘得周身暖融融的，把漫进来的冬夜寒气都逼退了几分。

大人一桌，孩子一桌。

孩子们早按捺不住满桌吃食的诱惑，被各自的奶额娘按着胳膊，才没敢伸手去抓那碟油亮润甜的桂花糖藕。

大人们推杯换盏，倒比在宫外还松快些。

几家的夫人凑在一处，说孩子的衣裳、功课、身量。

小燕子正给圆圆剥虾，尔泰端着一盏酒，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肘。

她抬头，他朝月台西边偏了偏头。

那边，尔康正站在栏杆旁，手里也端着一盏酒。

“我过去一趟。”

尔泰说。

小燕子点头：“去吧，别喝多。”

尔泰走到尔康身边。

两个男人并肩靠着栏杆，静静望了好一会儿浓稠的京城夜色。

京城的冬夜又干又冷，好在宫里灯笼挂得密，把月台和远处的宫道都照得亮堂堂的。

尔康先开口：“敬你一杯。”

尔泰侧头看他。

尔康继续道：“佩服你当年有勇气重来。”

他说完，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尔泰沉默了一息，也仰头饮尽，只说了句：“换了你，也一样。”

尔康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只在他肩上拍了一下。

那一下，像把那些年暗暗替兄弟提着的心，终于全数放下了。

永琪独自坐在长案最东侧，和那片热闹隔了一点距离。

他手里也有一杯酒，却不喝，只垂眼看着琥珀色的酒液，不知在想什么。

欣荣被孩子们缠着，不时回头望他一眼。

小燕子端着一碟子桂花糖藕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拿胳膊肘碰了碰他：“五阿哥，想什么呢？大过年的，苦着脸，欣荣还以为我得罪你了。”

永琪回神，冲她一笑：“哪有。

就是觉得，日子过得真快。

一转眼，孩子们都会跑了。”

他说着，抬头望了望天上半圆的月亮，目光里浮着些很淡很淡的东西，像远天走散的云，又像终于落定的释然。

小燕子也仰起头，说：“是啊。

以前的我们，哪里能想到会有今天。”

永琪不说话了，只把杯中酒慢慢饮尽，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朝众人举了举：“这杯敬大家。”

众人笑，隔桌举杯应他。

欣荣远远地望着他，眼里的光极柔。

永琪也朝她笑了笑，像把许多东西，都化在这一个笑里了。